第40章 第40节 （3/3）

克拉拉默然，心中已经信了大半。

蛊惑并不一定需要摧毁某人的心智，有时候，顺应欲望和想法，将之无限放大，受蛊惑者就会自然而然跌入陷阱。

“你想过没有，上城区的秩序由铁军和扈从把控，叛党凭什么堂而皇之地将炼金炸药带到荣冠广场？”赫丝蒂娅意味深长，“庆典之日的确最适合鱼目混珠，但也因此，是秩序管控最严格的时期。”

克拉拉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将这半月来的一切线索在脑海回顾，最后联想起皇女方才的话。

“我去杀了她。”克拉拉道。

“杀了她，然后呢，你能向所有人证明她就是一条虫子么？”赫丝蒂娅拦住她，“那是帝国的将星之才，背后更是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的廷森家族。你今天以蠕虫的理由抓捕她，却无法证明，那只会被视作排除异己，改天就会有人通过同样的方式陷害你。”

想要证明蠕虫的身份并不容易，在早期，那些陷入蛊惑者只是性格和行为较常人激进，很难从外观和灵性看出端倪。

即便蠕虫化，它们依旧会保留秘修时期的信标，除非是为某些目的需要展现本相——就如诺艾尔尝试将皇女引上歧途那般——便需要擅长窥破的秘修才能发觉端倪。

否则，连自我隐藏都做不到，凭什么蛊惑旁人？

克拉拉没有反驳，而是静静看着皇女。

天龙血裔洪福齐天，心中肯定已拿好了主意。

“我现在发现，诺艾尔·廷森处处透露着陷阱，”赫丝蒂娅森然道，“当年在皇宫时，我是如何与她相遇的？若内阁和宫廷有人看我这位皇女不上眼，那才真是有趣……”

“殿下，无论如何，铁军对您是绝对忠诚的。”克拉拉沉声道。

“像诺艾尔·廷森那样的忠诚吗？”

“这……”

“军部希望我成为高骑士，如此才愿意站在我的身侧，才允许我随意驱使云岭的军队和你这样的骑士长。”

“……”克拉拉张了张口，最终选择保持缄默。

她无法判断此刻的皇女比从前是好是坏。

从前的殿下傲慢任性、残忍妄为，却十分契合高骑士的忠于神皇、恒固秩序的理念。军部不需要一个修生养息的皇帝或领袖，他们效忠神皇和伟大的国，只有不断传播神皇光辉的钢铁主宰，才有资格驱使他们杀光所有不逊的叛逆。因此，那样的皇女对军部大佬而言或许正好合适。

但现在的皇女……深沉、阴险，好似突然开窍一般，朝着权力的猎食者迈进。可皇女有更多的想法，对军部来说未必是好事。

克拉拉此前想不通皇女为何在荣冠广场受伤后便发生了这样的转变，但现在想来，或许真是蒙受天龙感召，得到神皇启示了吧……

不过她将这些念头藏在心底。

军人不需要思考，她只要恪守律令即可。

效忠神皇和虔诚的血裔，这无疑是第一条铁律。

“诺艾尔·廷森一定受到某些人的指派，尽管他们不一定知晓蠕虫的身份。”赫丝蒂娅揉了揉眉心，脑袋有些发涨，“我担心诺艾尔·廷森算计到了一切，你贸然行动，可能触及一些集团的清算。再则……”

皇女欲言又止。克拉拉明白她的意思。

再则，同为高骑士，克拉拉未必就是诺艾尔的对手，何况在地位上，骑士长本就矮那位少校一头。

“克拉拉，在铁血十字会中，你服从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