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节 （3/3）

地窖一边的墙壁破损小洞，尺寸仅容鼠人和侏儒通过，赫丝蒂娅命人将洞口砸开，露出后面阴暗、深邃的地下甬道。

污浊的地下空气弥漫着腐败臭味，四通八达的排水网道漆黑无物，一名哨隼点燃辉光明烛，提灯的玻璃罩内散发清冷的光。

赫丝蒂娅皱了皱眉头。

克拉拉说道：“殿下，这个地方过于污浊，您还是在外面等候吧，我会带人仔细探查的。”

“不。”赫丝蒂娅摇头，“你们走在前面，我来决定路线。”

虽不明白皇女的用意，但她这样要求，高骑士和哨隼们也只得照办。

而且，就算下水道里有什么牛鬼蛇神，也无法在数名高骑士与上百哨隼的探查保护下威胁到皇女安全。

水流静谧，下水道的网道时阔时紧，错落有致，不同时代的材料和风格修修补补，让人分不清这究竟是古代人的陵墓，还是现代人排污除垢的地下系统。

赫丝蒂娅想起山庄图书馆下通往古代殿堂的漩涡，她记得艾妮薇夫人说过，殿堂坐标被掩埋在云岭裂谷之底，这意味古老的山脉和海岸下，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遗迹。

“不过比起矮人、侏儒和鼠人建造的钢岭巨墙，还是小巫见大巫了。”赫丝蒂娅顾自说道。

“钢岭是神都的前身，据说被凿空的千米高峰都有上百之多，世界渴望之城亦不过如此。”克拉拉附和着皇女的话，“殿下用云岭的下水道系统和钢岭比较，实在是有些高看这个地方了。”

“也幸好不是神都，否则若无鼠人向导，我们几个月都未必能找到一条正确的路。”

尤塔娜从怀中取出地窖毛来的烟斗和烟草点燃，顾自吸了两口，驱散下水道污浊气味。

赫丝蒂娅频频驻足，意识潜入魔女之书的交界地观察周遭灵性，终于，她在一条岔路的甬道中，发现沿着墙壁弥漫的潮湿肉芽。

“走这里。”赫丝蒂娅道，“另外两条路，分别派六名哨隼记录路线。”

克拉拉上前查看一番，在发现角落里极其细微的血迹后，赞美道：“殿下的敏锐让我自愧不如，如此隐晦的痕迹一眼便发现。”

“差不多得了。”赫丝蒂娅摆手。这个看似粗鲁的壮伟女人，实则也是有段位的马屁选手，她实在分不清，骑士长究竟是逢迎还是真情实意。

就在这时，黑暗深处传来嘈杂的溅水声。

尤塔娜将烟雾狠狠吸入肺中，对一名哨隼使了眼色。

后者行了一个军礼，从便装大衣中抽出一柄短剑，提灯的光辉沿着剑刃拂过，一道道符印般的花纹渐次点亮。

他在两名队友的掩护下谨慎上前，听着耳畔的滴答水声，仰头一看——

脸盆大小的脑袋倒伏顶壁，三张脸孔分别朝着三个方向。怪物眼皮外翻，眶中蠕出一根根手指，凸出的眼球凝视着三名不速之客，牙床裸露的口腔滴淌涎液，瘦小身躯弹簧般吸附在墙壁，好似蓄力。

嗖的一声，怪物犹若蛙跳，跃向为首哨隼，后者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气息沉凝，抬手撩剑，剑刃破风的喧嚣疾响，那坠跃之物乍然间断为两截，滚落沟渠之中。

确认“危机”解除后，赫丝蒂娅这才带着克拉拉上前查看。

“像是不同器官缝合在一起，它的躯干虽然有一定程度的腐烂，但能看出是婴儿的皮肤。”尤塔娜弯下腰，暗精灵皮革鞣制的手套抚在怪物的脊背上，感受着表皮传来的滑腻触感，“是人类婴儿的结构，而且是死婴，在缝合之前便已开始腐败了。”

“你确定？”

“回殿下，我在皇家医学院值过两年差，稍微攒了一些经验。”尤塔娜顺服地低下头，好似虔诚的忠良。

“这应该就是活尸了，被心修改造的伥邪么……”克拉拉思索着说，“除了刚才的剑刃之外，它的身上还存在着噬咬的伤痕，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在清理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