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节 （3/3）

皇女是于她有恩的，于情于理，便是将身心都用来偿还恩情也不过分。

“我喜欢殿下……”薇奥拉别过脸说，“我一直想和殿下做朋友，殿下能不能，就叫我薇奥拉？”

皇女却不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如果一会儿你的声音像薇奥拉胜过像小狗，那我就叫你薇奥拉，你也很期待，不是吗？”

“什么期待，殿下，我不……”薇奥拉茫然无措，骤然间，瞳孔紧缩，“咿——”

娇风入海，船越峡湾。

自云岭山脉往东逶迤六千里，冷峻高耸的塔林矗立于峰峦之间。

一座座高悬的桥索凌空横亘，密如蚁巢的建筑群拥立着穹巅皇冠，太阳光辉自峭壁张开双手的巨像投下，钢铁煅铸的城市沐浴在神圣之中，犹若自深谷出鞘的万万利刃，又似固若金汤的天国要塞，拱卫着严苛而永恒的秩序。

神都君临，群峦之首，万峰之巅。数千年来历经精灵、矮人、侏儒和人类的统治，从地穴至地表的千山万壑皆是光辉岁月的遗迹。

遥不可知的历史中，这里曾为邪魔肆虐的禁区，矮人与精灵一度联合，又一度爆发殃及梦宿的史诗战争。每一座凿空的高山皆是要塞，每一座恢弘山脊皆是坚不可摧的防线。

时至今日，无数代矮人和侏儒的心血已将山与山连为一片整体，坚不可摧的悬索和浓烟滚滚的轨道往来穿驰，天上是皑皑巅顶的至高皇居，天下是遥不见底的钢铁深渊。人与鼠，矮子与侏儒，精灵与蜥蜴，公民与奴隶，数之不尽的渺小身影在难以描摹的钢铁巨兽体内筑巢凿穴，便是呕心沥血的帝国宰相，也不清楚君临辐射的山脉栖息着多少子民。

曾有远道而来的精灵旅人声称君临是一座监狱改造的种族熔炉，无数族群戴着名为帝国的镣铐起舞，铸成无声的血像。但这并不妨碍数千万在籍公民和奴隶用他们的忠诚和狂热一次次扩张着神都领土，为帝国拓土万哩的壮绩立下不朽丰碑。

而今，皇帝要再次发动一场声势浩大的十字远征，剑锋直至罗斯牧人的原野和草场。只要被选召成为光荣的帝国军士，又哪怕是管理辎重杂务的后勤兵，功名利禄唾手可得、衣锦还乡就在今朝。

上一次十字远征还要在十六年前，皇帝老爷对烬海矮人的镇压。烬海之役前后历时十年，动员的军团超过五十支，随军鼠人数以百万。帝国几乎烧平烬海西岸一切矮人城市，每一名活下来的士兵都收获了足以享尽一生的泼天财富。其中功勋卓著的士官更是就地敕封，成为一名无上荣耀的帝国贵族。

为神皇开疆拓土的机会稍纵即逝，许多公民究其一生，恐怕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为此，忠诚的帝国公民宁肯自费参军，也要将神皇光辉普照于异端邪信的罪恶之土。

然而，纵使如此，帝国远征的军费依旧像一个吞金亿万的无底洞，财政大臣连换三任，就算要皇帝拧掉他们的脑袋，狗嘴里也吐不出半个金子。

龙脊山脉，华灯璀璨，煊赫贵胄声色犬马的城市俯瞰着群山万壑切割开来的一座座谷地，而贵胄之上，皑皑山巅的最高处，无可攀登的宫殿群落接受着堇月光辉的洗礼，接受着天地万物的顶礼膜拜。

风雪环绕，宫廷却四季如春。

林苑鸟语花香，金发微白的中年男人一身紫服，他神色安详，躺在湖畔的摇椅上，耳边是时不时硬物掷水的声音。

那是另一名淡金发色的青年人，与躺椅上的男子有几分相似之处，乍一看宛若父子。他捧着石钵，里面装满光彩熠熠的金盾铸币，每当湖畔有鱼张口，便将金币随手掷去，引得一众怪鱼哄抢。

“这争抢镜花水月的东西，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青年坐在岸畔，眸中苍凉，嘴角却维持着微笑。

“鱼本来就不吃金币。”中年男人一笑，脸上瞬间褶起挥之不去的皱纹。

“鱼本来就不吃金币，但它们仍要为此争执不休，哪怕变成了不死不灭的蠢物，依旧会为天命的味道咬得头破血流。”青年回头看向中年，问道，“你比十年前更加苍老，现在是否后悔？”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在鸟笼里枯坐三十年，有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

“帝国需要变革，天命无足轻重。高骑士助你登顶帝位，你以为他们当真支持的是你？”

“高梦骑士向%来疑只忠(于②神皇,我衫身尔处天淋命,七他们④便捌无法反逆我。”

“帝国的战争是一场场灾难，你的所作所为无异于饮鸩止渴……你很快便会死。”

“死亡是凡人的归宿，高塔需要时间，帝国需要时间，所有人都应该为之效死。你以为我留着你，只是因为顾念手足亲情？”紫服男子离开椅子，走到青年身边，拾起一枚金币掷入湖中，温和一笑，“如果战争失利，我承受不住天命的侵蚀，那就将由你来坐上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