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节 （3/3）

她深吸一口气，轻语道：“受缚者受获自由，窃梦者还梦于人，一切生灵得其应得，一切盗匪偿其应偿。”说罢，她又补充，“在这里，只有暗精灵是贼。”

霎时，赫丝蒂娅面容变得清瘦，体重仿佛脱水二十斤，她体内的一切灵性正被疯狂压榨，无形的秩序要为城市的一切施予律令。

漫空阴霾顿时凝滞，无数对外哀怨的灵魂骤然清醒，充满了同仇敌忾的向心力。

皇女的这道律令唤醒了麻木灵魂的些许灵智，这让它们不甘再受奴役。这样所要付出的代价，远比直接剥离暗精灵对这些灵魂的控制要小。

“律令？不，你不是司律，你怎么可能持有这种位格的律——啊，你们这些贱种，怎么敢反抗我——”

一只只人首怪鸟互相撕咬，彼此从高空跌落，一部分在大理石地砖摔成血泥，一部分幻化为古老都市的居民，恍惚从地上爬起。

衣衫凌乱的暗精灵在空中显形，无数灵魂正试图挣脱那触腕的虚影，想要借此机会逃离苦难。

就在阿芙拉镇压纱衣上反叛的灵魂之际，赫丝蒂娅一手握住她光洁的足踝，猛然一拽，暗精灵顿时若折翼柳雀一般跌落在地。

灵魂们如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在这没有出路的都市中打转。

魔女之书正迅速填补赫丝蒂娅所匮乏的灵性，她一膝压在暗精灵的腹上，冷笑道：“您尊贵的自信正在何方，阿芙拉·蔓萝小姐？”

“你只是学徒！”感受到腹部的压力，暗精灵想要支撑着站起，却又被一记膝撞按回泥土里，“你怎么可能持有这种程度的律令？！”

“因为我是高贵的天龙人，而你只是卑贱的下种。”

“可笑！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不要忘了你现在是在谁的书里！你记住了，我马上还会再来——”

暗精灵眼中闪过不甘，脸上却维持着讥嘲，她身形骤然融入微不可查的阴影之中，就要借此逃离。

然而，阴郁的城市骤然被暗红的天空所笼罩。

一条流淌着无数怨魂的蜿蜒血河漫过阴影，迫使暗精灵显出身形。

“这是……蛊惑？”

暗精灵立刻脱离血河，她担心浸泡久了，蠕虫会在自己的道途蔓延。

她身为筑梦人，灵魂和精神最为敏感，对蠕虫也最为警惕。

紧接着她便发现，一个奇异的世界与二十四律藏构筑的城市交叠，让她无法打开通往外界的门户。

阿芙拉心中瞬间凉到极致。

能遮蔽耆宿之书的领域，至少也是同级别的圣器，远要比她手中这二十四律藏的残卷完整。而且，这领域看似单薄，阿芙拉却隐约察觉一扇扇封闭的门扉，门扉之后渗出梦宿的气息。

像是某种囚牢，镇压着包括蠕虫在内的多股力量。

那可怕的被统治感，让阿芙拉以为自己来到神皇失落的王座。

“你有这种圣器，为什么不早些使用？！”阿芙拉又惊又怒。

“我以为你会更有本事一些。”赫丝蒂娅诚恳说道，“其实我的牌还没打完，现在该你了。”

魔女之书会逐渐抽离外来者的力量，阿芙拉呆得越久，她失陷的概率便越深。

不排除对方持有直接打通梦宿的底牌，毕竟魔女之书本质上并非囚笼，而是一个能与梦宿和物质世界交叠的独立维度。

阿芙拉目光警戒，她的确有底牌，但她不知道对方抬手就是王炸的情况下，四个三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