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142节 (2/3)
神皇祀殿是一场浩大工程,前前后后建设半年,完成度据说还不到百分之一。主殿框架搭起后,总督府又召集一批工人开凿山壁,意图打造一座“帝皇山”,要在山上雕刻神皇及之后四位皇帝的头像。
为此,已经有二十多名劳工摔崖而死,另有上百人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势。
薇奥拉曾劝阻这项危险的工程,即便要进行,至少也得保障劳工安危,她的确让工地停滞了三天,但事后那些劳工反倒怨她多管闲事,害大伙吃不饱饭。
那些人的埋怨,薇奥拉自是明白,只是她不明白,这是否就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皇女曾向她解释过工作岗位的重要性,祀殿看似劳民伤财,实则是养活无数无家可归者的大慈悲。
先前殿下之所以建祀殿而非一座安置穷人的市镇,在于对祀殿的“忠诚”属性能压制权贵的反对意见。
可随着一天天的观察,薇奥拉发现殿下在云岭的权威已经快到鼎盛,那么,是否可以小小地分出一些奇观资金,用于更有实际意义的建筑呢?
少女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因此只能每周日来祀殿小镇做做杂务,一来救助那些受苦受难的人,二来让他们对皇女怀揣一份感激之心。
不管怎么说,祀殿本意是好的,殿下有殿下的难处。那些贵族表面恭顺,但背地里肯定还是要给殿下使绊子的,她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添麻烦。
披上斗篷,薇奥拉来到一位被截断小腿的病人跟前,严重的发烧和伤口感染让他止不住喘息。
“躯壳是无限辉光的戒律,真实只在你心中孕育,苦难的将随之溶解,福音的则伴之新生。”
薇奥拉为病人换药包扎,无形的光泽拂过他的伤口,让他缓缓安定下去。
沐浴根源之海后,辉光将给予她所奉支途的祝佑,这是与她伴生的权能,无需秘术即可施展。
其一是“镜花水月”,这使晦光者能行于一切事物的倒影,凡有光影之处,薇奥拉便能在反射的倒影中穿梭潜伏。她境界不深,不使用秘术加持的情况下,一次只能维持八到十秒,也无法像典籍记载的那些高位者一般,从旁人的回忆中苏生复现。
其二是“晦光”,能隐去事物和痕迹的踪影,也能干扰目标的直觉。
薇奥拉此刻,便是用“晦光”的权能掩藏病人的痛苦。这无法助其治愈,对病情也起不到缓和效果,但能让其好受一些。
她依旧有在学习奥法,奥法作为对物质世界一切客观规律的总结,病理和药理同样是其学科之一。凡人对秘术承受的阈值更低,即便是祝福类的秘术,短期多次承受,将摧毁凡人的灵性,产生不可逆转的效果。若是运气好,可能会因秘术的再造成为次于秘仆、拥有缺陷的神秘生物,若运气糟糕,那便是被权能侵蚀、意识浑噩的伥邪。
制造伥邪的成本远比秘仆更低,不少邪恶的秘修喜欢用权能侵蚀凡人,让其在奴役中饱受折磨。
因此对凡人而言,奥法要比秘术更加安全。
“辉光在上,赞美圣母……”
病人虚弱地爬起来,向少女表示感激。
数月下来,祀殿小镇的流民对薇奥拉已经相当熟悉,不少人都受过她的救助。
小女仆的薪水依旧是每年十三金盾,但她已经是皇女的人,皇女又怎么会吝惜赏赐呢?
皇女殿下的贴身女仆当然不能是一介贱民。
因此,里兰家位于云岭的那些庄园只是开胃小菜,在皇女强制性的爱意下,薇奥拉在枕头边被迫接受农庄、工坊、矿山等诸多产业,成为洛林领地统治数万余人口的小小女爵,每年都会有一笔不菲收入。
之所以没用云岭的封地,主要还是那些地方不仅收不起什么税来,更是财政支出的累赘。否则皇女也不必将其售封出去了。
但除了衣裳更雅致一些,薇奥拉的生活看不出什么变化。忙起来时,她依旧在图书馆、在小镇啃着面包和奶酪,没有扈从和仆人,凡事亲力亲为,不仅请皇女颁令免除领地农民的赋税,而且利润一进账户,便兑换成弗郎捐给助学基金会、教堂和流民。
至少有数百人直接受过少女的恩惠,而间接受惠者更不计其数。庇护所的病患们叫她辉月天使,因为她不仅慈悲,还总将辉光和皇女挂在嘴边。
这是理所当然的,人们或许不知晓她是皇女的侍女,但祀殿是皇女下令修建,善堂也是皇女下令布施,里里外外都是皇女殿下的人,黑发少女将皇女视作信仰之一,也就不足为奇了。
旁的不说,在帝国铁勋骑士、鼠人布道者、虔诚之铁牙的传颂下,大部分接受济施的穷人对神皇和皇女是深信不疑的。如果遇到什么问题,那一定是贪婪的地精承包商和小镇官僚从中作梗。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六皇女殿下和辉光教会吧。”薇奥拉摆了摆手。她深知,没有皇女和教会,自己只会是冰天雪地里的一具尸体,根本无法做到这一切。
在庇护所流民的千恩万谢中,黑发少女提前结束了这一天的日程,难得的休息日,她想陪一陪家人。
乘坐马车离开北郊,一路上,从神皇祀殿到云顶城的大片郊野被施工工地占满,铁铸轨道正在铺设。
从泰兰王国第一条铁路建成并通车已有二十二年,但直到今天,与阿瓦隆之土隔海相望的云岭才在皇女的带领下铺设铁轨。
可惜这一技术出现太晚,帝国又正好遇上烬海矮人的叛乱,否则再等五十年,待神都的触手随着这些钢铁血管爬满疆域,帝国的统治力势必上两个台阶,高低能延寿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