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节 （3/4）

所以齐醒这十年来，不和他人太亲近，小心翼翼，只和实力高强的人建立寡淡的友谊。如果这些朋友真被敌人抓走变成人质或自己黑化堕落变成敌人，他也只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一切敌人。

可是他内心难道就真不喜欢被别人所爱吗？难道他真喜欢这样孤独？

他自己都知道，肯定不是。

“齐醒，你说自己是强者，说自己关心他人的生命，根本是撒谎。”

她已经精准看穿齐醒心中最恐惧的部分，像蛇一样紧咬不放，

“你的强者形象只是一种假象。只是为了让坏人都恐惧你，敬畏你，才刻意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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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因为不当上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就无法感到安心。”

“你就只是一个被抛弃在陌生世界的孤独外来者，异乡人，做着自己实际上不太适合的事情。哪怕某一天全世界的人都敬畏你，爱戴你，你的内心也仍旧是孤独的。”

“你想要改变世界，不是因为关心他人的无私，只是因为你恐惧我的世界——哦，不对，是因为你痛恨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萨麦尔不禁捂着嘴笑出声来，发出一连串银铃似的可爱声音。

“你讨厌这个世界！既怕，又恨，又怒！因为你知道自己并非真正无敌，你害怕被它同化——所以你唯独在打碎那些邪H坏人的头颅，狠狠拷打他们，把痛恨与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时，才是真正最爽的！”

撒旦是人类的嘲笑者，否定者，而且她很享受这解构人心的过程。

“「黑色斯巴达克斯」说得很到位啊，你只用银币构筑战甲护身，再以拳头轰出神力，就是因为不敢用自己真正的欲望去推动。这样你怎么可能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这可恶雌小鬼魔神现在就要把齐醒内心深处隐藏的黑暗欲望全部挖出，狠狠拷打他的精神，迫使他向她屈服呀！

事到如今，齐醒确实承认她很厉害。

——但是，他也不会就这样败给区区魔鬼。

“你说的不完全对。”

他冷静地说，

“我确实知道自己并非真正无敌。我确实有刻意营造自己的强者人设。但大部分还是我平时杀太多邪道，自然而然就变成这样的。这部分并不是假的。”

“我也确实关心那些无辜人的性命。但我不会为了救人性命就做我「不想」做的事。”

齐醒！齐醒啊！

有五百万的无辜百姓正在凄惨等死，只有你可以去拯救。你难道就不能为了大局忍一忍吗？不就是和黑鬼搅些互的东西吗？有什么大不了？

你怎么能这样了？你为何是这样自私的一个人？

然而，齐醒就是不想。无论如何也不想。

哪怕明天宇宙就要爆炸，只有今天让他被四个基佬侮辱才能拯救，齐醒也不愿意！

他可以在自己「想」的时候牺牲自己的性命去和强敌厮杀，拯救成千上万平民；也会在自己「不想」的时候，放任数百万平民惨死。

这是一种自私吗？

或许是。

但一个真正的人，心里不可能只有一种感觉。齐醒不认为自己对别人生命的在乎就因此是假的。他还没拧巴到这程度。

“至于你说我的恐惧和痛恨和怒火才是力量的根本推动力……也许你说的倒确实没错。”

说到这里，齐醒自己也吐出一口浊气，冷笑，解放压抑在心中的灼热恨意。

“谢谢啊，萨麦尔，你这话就让我有跨过心关的一种感觉。获益匪浅啊。”

毕竟他本来也是修仙的。

仙道贵我，想成仙最重要的就是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否则当然只能一辈子卡成半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