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第909节 （3/4）

夜色如倾倒的墨池，彻底吞没了城市最后一丝天光。

起初尚有零星星光与残月勉强勾勒建筑的轮廓，但很快连这点微弱的自然恩赐也被剥夺。

犹如铅块的阴云不知从何处汹涌堆叠，层层压低，贪婪地覆盖了整个天穹。

这就使得星光与月光被彻底隔绝，大地沉入一种近乎实质的黑暗深渊。

但这并非寂静的黑暗。

更令人窒息的异变随之而来雾气，无声无息地从街巷的缝隙、排水沟渠、甚至建筑物的墙壁中渗透而出。

起初是丝丝缕缕的薄纱，迅速便汇聚成翻滚的乳白色浊流，弥漫、膨胀，充斥每一条街道，将本就模糊的视野彻底剥夺。

这雾气粘稠而冰冷，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陈旧血液与腐木混合的淡淡腥气。

而城中残存的应急光源，依靠独立发电的探灯、士兵手持的防风马灯、以及少数家庭点起的烛火——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与浓雾中，成了~唯一脆弱的抵抗。

然而，这些光源非但未能驱散恐怖，反而-成了最显眼的靶标。

它们的光芒被浓雾重重阻隔、散射，只能照亮周围几步之遥，形成一团团孤立的、昏黄的光晕，如同漂浮在苍白冥河上的引魂灯。

更为致命的是每一点光晕的位置，都在浓雾中被无比清晰地标记出来。

而此刻，这些光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规律性地熄灭。

没有激烈的交火声，没有预警的惨叫，只有光源突兀地消失，仿佛被黑暗与雾气组成的巨兽悄然吞没。

偶尔，敏锐的耳朵或许能捕捉到雾气深处传来极其短暂的闷哼、利物切入肉体的细微摩擦。

或是身体倒地的沉闷声响，旋即又被无边的死寂吞没。

如果有人能穿透浓雾，将视线投向那些光线未曾触及的角落——潮湿的墙角、堆积杂物的阴影、甚至低矮屋檐的瓦片缝隙。

那么，便会骇然发现一些拳头大小、布满血丝、形似人类眼球的诡异肉团，正悄无声息地蠕动着。

它们没有瞳孔，却仿佛能看到一切，依靠无数细微的肉质触须在地面、墙壁上快速爬行。

就如同扩散开的邪恶感知网络，将这座濒死城市的每一寸细节，反馈给迷雾之上的主宰。

而这些眼球的源头，并非此世。

它们来自一个完全独立、扭曲而广袤的异空间——无限城。

无限城内部结构违背常理，无数日式建筑、廊桥、房间以不可能的角度拼接、叠错、延伸，形成永无尽头的迷宫。

在这片空间的核心处，一位身穿和服、面容苍白的女性静静跪坐。

她怀中抱着一把色泽暗沉的血色琵琶，指尖偶尔拂过琴弦，却未发出任何乐音，只有空间随之产生无声的涟漪、扭曲。

她就是上弦之肆——鸣女，其血鬼术正是操控这整个无限城的空间结构。

而外界弥漫的浓雾，并非鸣女的能力。

那是另一位上弦的杰作——制造并操控足以遮蔽感知、侵蚀心智的蚀骨之雾。

阴云则来自另一位擅长操控天候的鬼。

三者协作，构成了这覆盖全城的黑暗天幕与感知牢笼。

而鸣女的任务清晰而致命，利用分散在无限城各处的眼球分身，侦察整座东京府，尤其是那座被严密防护的伊家宅邸。

城内人类内应提供的情报与破坏，已成功瘫痪了主要的照明与指挥系统。

现在，需要精确锁定所有关键目标——鬼杀队成员、伊家的核心人物，最重要的是那麻烦的日光设备的具体位置和状态。

一旦确认，她的琵琶便会拨响。

无需大军压境，无限城的空间之门将直接在目标身边或脚下洞开，将他们毫无防备地吞噬、拖入这片鬼之领域，并随意分散到无限城的不同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