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第956节 （2/4）

庭院重归宁静，唯有风拂过绣球花丛的簌簌轻响，与远处学园隐约传来的喧闹形成两个世界。

娜娜莉端坐于轮椅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喷壶冰凉的金属长柄，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安定。

魔女已携她的骑士离去，空气中却仿佛还残留着那场无声契约带来的、唯有她能感知的微妙震颤。

CC最后的告诫言犹在耳，清晰如刻——绝对不要对一个人使用Geass。

如果真要使用，机会只有一次。

无需明言，娜娜莉瞬间便领会了那个一个人所指为何。

就是那位刚刚离去的、身披谜团的骑士——伊杰先生。

这禁令本身，连同契约过程中CC那刻意避开伊杰的意念交流，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旋开了她心底更深的不安之门。

为何唯独对他？是能力会失效，还是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抑或……这唯一的一次机会，本身就蕴含着某种至关重要的、甚至可能是颠覆性的真相？

疑问盘旋，但她此刻更迫01切想弄清的，是自己究竟获得了怎样的力量。

契约缔结的瞬间，世界在她眼中已悄然改换。

那并非视觉的恢复，而是一种更内在、更广阔的感知帷幕被骤然拉开。

过往，她依赖的是失明岁月磨砺出的、对声音、气息、温度乃至情绪氛围的模糊捕捉与直觉拼合。

而现在，这份天赋被提升到了近乎清晰视物的程度。

她不仅能感觉到他人的存在与大致情绪底色，甚至能隐约捕捉到那些情绪散逸出的、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波纹，如同看见水面上因扰动而生的涟漪。

她不禁想，若此刻主动发动这份名为Geass的力量，去注视某个特定的人，那涟漪是否会化为可供解读的潮汐，让她真正洞悉对方心中的景象与回响？

这念头令她心跳微微加速，旋即又被强烈的道德不安压下。

窥探他人内心，即便是出于善意或好奇，也无疑是一种深刻的冒犯，与她所渴望的真诚无欺的世界背道而驰。

哥哥若知晓，也定会震怒吧。

然而，即便未曾主动催发能力，仅仅是这种被动提升的、常态化的敏锐感知，也已让她察觉到了非同寻常的事物——关于伊杰先生。

在他身上，缠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并非实体，在她的感知领域中，它呈现为一种极其稀薄、黯淡、却源源不绝的丝状物。

它们并非从伊杰先生体内散发，反倒像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靠近他的生命体上。

比如刚刚走过的女仆筱崎D世子小姐——悄然析出，如同冬日人呼出的白气，本应自然消散于空气，却受到某种无形力场的牵引，百川归海般向他汇聚，最终没入他的身躯，仿佛被吸收或吞噬。

这景象让娜娜莉联想到古老传说中的画面：身负罪孽或诅咒之人，周身缠绕着亡者的哀怨与执念。

伊杰先生自然绝非此类形象，但那源源不断汇入的、带着微弱却繁杂情绪色彩的丝，确实给人一种类似吸纳众生心绪的诡谲之感。

浓度似乎与距离有关，唯有在极近处，在她此刻这般被强化后的感知中，才能捕捉到那细微的流动。

更远处，则模糊一片，难以分辨，甚至感知不到，应该是浓度过低，或者像是雾气直接蒸发在空气中。

“只有一次吗……”

她轻声呢喃，这句话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这与其说是一次使用机会，不如说是一把仅能使用一次的、可能打开特定门扉的钥匙。

门后是伊杰先生的秘密？是CC小姐意图引导她发现的真相？

还是某种危险的禁忌？

她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