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第874节 （3/3）

他一用力拔脚，只听到烂泥搅动的动静，接着是一股伴随着浓郁血腥味的恶臭。一个黑色的怪影从脚下浮现出来，发出婴儿哭泣般的沙哑尖叫。

那是一个长满了脓包的黑色雏龙，在血水里扭动着身子，甚至还没有完全成形。

杰斯皱了皱眉，继续向前。时不时踩中软塌塌的东西，有时是尖锐的物体，脚下传来剧烈的刺痛……

——你很脆弱。

不知何时，一个个巨大的隆起物已将他包围。杰斯知道这是什么，他在格瑞姆巴托深处见过类似的东西，就在红龙女王身边。

这是一颗颗龙蛋，黑龙的龙蛋。

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影掠过高空，仿佛遮蔽了一切。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邪能般的焦糊味，这股气味无比清晰，以至于让杰斯恍惚间觉得自己扑进了影月谷。

“你都做了什么？”身边一个高大人影抬着头，视线追随着那个巨影低声道，“我是那么信任你……”

“她从我父亲的手中幸存了下来，从古尔丹之颅的荼毒中幸存了下来，你又把她带回了这里，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那个人影慢慢低下头，将视线移到杰斯身上。一对黄澄澄的眼睛在这沙尘和血色的浓雾中却十分清晰。

不仅是这一对眼睛，越来越多的眼睛出现在高处，晃动着，注视着，血丝清晰可见。

然而杰斯只是望着前方，绕过一颗颗破碎的、完好的龙蛋，摆脱一根根想要缠住自己的暗紫色触须，忍着脚下的剧痛，追寻着那几乎快要被整个世界吞没的最后一丝感觉。

他来到一个破裂的龙蛋前，里面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脑海。杰斯一拳打在蛋壳的裂纹上，接着又是一拳，又是一拳。他无视黑龙蛋凹凸不平的坚硬外壳，直到打出更大的裂痕，渗出恶臭的蛋液。

他全力掰开蛋壳，暗黄色的腐坏蛋液流淌出来，将他淹没。杰斯直接扑进去，抱住里面那个弱小的身躯——那个少女，那个闭着眼、哭泣着、浑身染血的孩子。

“我听了你的话，杰斯·塞索。”

“我……我没有碰它，我要把它带出去，交给你……杰斯·塞索……”

“我在这儿，针焰。”杰斯紧紧地抱着她说，“我就在这里。”

“杰斯·塞索……是你吗？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但是我看不到你……”

“我的脖子很烫，很烫……很难受。我做错了什么吗？这是什么惩罚吗？”

“你什么都没做错，针焰。我们什么都没做错，所以谁都不能惩罚我们。”

杰斯转头盯着那个探进蛋壳的眼球，低声道：“现在它们想要靠近，想要伤害我们，而我会一个一个地……”

他捡起一块蛋壳碎片，毫不犹豫地戳进眼球。眼球颤抖了一下，眼柄挣扎着疯狂晃动，缩回了蛋壳外。

更多的触手扒住了蛋壳，将裂口撑开。越来越多的眼球从血色的浓雾中靠近，探进来盯着里面紧抱着的两个人。

天上下起血雨，暗黄的蛋液如同洪水般逐渐将所有的龙蛋淹没。杰斯一只手抱着针焰，一只手举着锋利的黑龙蛋壳，疯狂地反抗这些眼球的包围。一个，两个，三个……谁都别想靠近。

不知道战斗了多久，直到手臂被蛋壳划破，手心流出的血浸满了双手，龙蛋也被拆得越来越破。

——是愧疚让你坚持到现在吗？

突然，一只黄头的惊鸟不知从哪里飞过来，落在了蛋壳的边缘。它到处看了看，最后低下头，歪着脑袋看着蛋壳里的术士和少女，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