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节 （3/4）

当钢筋水泥的尖塔刺破云层，我们自认为征服了森林。

当第一架飞机转动螺旋桨，我们自认为征服了天空。

当粒子对撞机迸出火花，我们自认触摸到了造物的权柄，开始揭示宇宙万物的真理。

人类自诩生灵之首，万物主宰，仿佛生来便理应探索整个宇宙。

于是乎，人类喊出了“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可当这个世界终于向他们展露冰山一角时，人类才终于意识到：

所谓万物灵长，不过是搁浅在认知沙滩的蜉蝣，连自己诞生的海洋都未曾真正理解。

这一刻，唐缈终于真真切切理解了那些直面过实体后失去理智，疯疯癫癫的科学家，以及末日降临后，信仰崩塌的周医生。

这种感觉，就好像养在玻璃缸里的金鱼，隔着圆弧形鱼缸自以为游遍了天地。

直到某天鱼缸破裂，咸涩的海水倒灌而入，它才惊觉自己连真正的浪涌都未曾见过。

那些引以为傲的游弋技巧，在深海巨兽搅动的暗流中不过是垂死扑腾。

沈绮音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休眠中的小祥，这“姑娘”刚刚虽然被黑潮给侵蚀掉了部分，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那扇门出现得及时，黑潮并未危及到她的核心。

现在只需要等待她自我维护结束，再用自己从电能结晶继承的电击给她充点电就行。

“所以，就这么结束了？”

“我们成功活下来了？蔓延到云澜市的黑潮，就这么消失了？”

唐缈声音微微发颤，像是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嗯，”沈绮音有注意到唐缈的脸色很不好，柔声安慰道，“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受伤......倒是没有。”

唐缈低下头，双眸变得空洞无神，战栗的恐惧在她瞳孔间不停流转：“绮音，我感到很害怕，我们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光是黑潮就已经够恐怖的了，整个省区都被沦陷，一个分身可以吞掉好几个大城市，更别提那扇门背后的家伙......

我们人类，真的还有获胜的可能性吗？人类文明，会在我们这一代灭绝吗？”

“我不知道。”沈绮音很平静地摇了摇头，“抱歉，我在这件事情上没办法给到你答案，但总会有办法的。

当历史上的第一个猿人眺望星空，就决定了我们终会在宇宙中取得一席之地。

思考太多会变得消沉，而消沉又会导致陷入虚无主义，唐缈，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变强，而不是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管是地震，暴雨，海啸，还是陨石撞击，人类总能找到办法活下去。

你看，哪怕是现在这样的末日，咱们不一样还活着吗？”

沈绮音伸出手指，温柔拂过她脸颊两侧的发丝，然后在她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

“可不要小看人类的可能性啊，小姑娘。”

唐缈张了张嘴，沉默半天后，她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也只有你，始终会这么冷静和乐观，我真的该向你好好学学的。”

“嗯哼？”

“你说得对，现在可不是消沉的时候，还有很多工作没完成呢。”

唐缈重新打起精神，朝沈绮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绮音，我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

见对方再次振作起来，沈绮音也不由得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始终认为，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过于强大，而是自己自暴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