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节 （3/4）

随着涟漪的出现，朱红色的曼陀罗花，在她身旁次第绽放。

可当白鸢驻足停下，想要俯身触摸花瓣的时候，指尖却传来了阵阵灼痛，就见所有尚未绽放的花苞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每条裂纹中又都涌出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落地成沙，沙粒汇聚成沙漏，上半截标注着“生“，下半截刻着“死“。

当第一粒沙坠入死域时，整个空间开始震荡、坍缩。

白鸢突然明悟：这并非黄泉路，而是从【岁月道】中衍生具象出来，与黄泉路毗邻的另外一处空间——

【生死轮】！

红色的曼陀罗，是未消散的生机；

漆黑的冥河水，是已流逝的寿元；

而金色的沙粒……

白鸢伸手托住即将流尽的沙粒，掌心突然浮现血色咒文，仿佛有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向她诉说着什么，模模糊糊，却越来越急：

“原来如此。”

当最后一粒沙即将从“生”坠入“死”时，白鸢突然翻转沙漏。

刹那间，天地倒悬，本以坍缩到极限的空间再次膨胀。

她脚下的冥河，腾空化作银河，曼陀罗花，则是变成了燃烧的星辰。在星辰湮灭的辉光里，白鸢看见自己破碎的躯体正在重组——每一块碎肉都缠绕着细密的金色丝线，在将她的新身体缓缓编织成形。

“向死而生，枯荣轮转……原来这才是【岁月道】的真谛。”

白鸢对着虚空轻笑。

忽然。

星河开始剧烈震颤，一道有如黄泉之门的青铜巨门虚影，在白鸢身边浮现出来，门缝里渗出灰白之气，隐约勾勒出了半枚钥匙的形状。而后，就有无数只苍白手臂从门内探出，抓住了白鸢的身体，一瞬间就有汹涌的寒潮扑面袭来，让她的半边身子都被冻僵。

——这是一甲子间，死在前身手中的那些亡魂执念，伴随着入骨的恨意。想要将她食肉寝皮。

“滚开！”

白鸢退后一步，下意识地拔剑挥斩，和赤霄一模一样的剑影横扫而过，让一条条亡魂尖啸着化作青烟。

但下一刻，更多的手臂从她脚下的水中钻出。

这次代表着的她自己的执念：叶霜儿捧着丹药在密室前徘徊的忐忑；白虎第一次温顺俯首的瞬间；姜娆在小木屋内的归心一跪；以及姬听雪指尖那抹带着茶香的温度……

过往的这一幕幕，有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划过，触动白鸢心底的那条弦。

白鸢双眸恍惚了一下，就被亡魂撕扯着，向下沉去。

在即将被冥河吞没时，她的眼神忽然一轮，再次恢复了清明，一缕鲜红的血色从丹田部位爆发出来，幻化成一棵红色大树的模样，朝着周围整个空间内蔓延、生长出去——那是《血元心陨诀》中重塑出来的新灵根的颜色！

下一刻。

猩红的河水突然沸腾，所有抓住白鸢的手臂都是燃起了血色火焰，一道惊天的气势从白鸢体内绽放出来，驱散了周围的河水和亡魂执念，也刺破了现实与幻境的夹缝。

整个“生死轮”轰然炸裂。

无数记忆碎片化作光雨洒落，每一滴都映出不同时期的白鸢自己：现代街头咬着奶茶吸管的上班族；隐月山巅红衣猎猎的魔道天君；密室洞府内灵根尽毁的孱弱萝莉；还有……

某个雨夜，抱着婴孩站在松林内远眺群山的模糊身影。

“？！”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没等白鸢看清楚最后一个画面，光雨突然凝聚成镜，镜中浮现的是一张模模糊糊、凝着千年霜雪般气度的脸。她唇角翕动，似在说什么，但白鸢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又过了许久。

一声微弱、空灵的蝉鸣，在这片空间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