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节 (2/4)
毕竟白鸢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谎话连篇、颠倒是非的坏女人。而且既然她能成为“魔道天君”,那就不可能是什么善男信女,手上必然沾染着无数血腥。这样的人说出来的故事,可信度肯定是要打个折扣的。
另外两分,则要看姜太虚究竟对她了解多少了。
对正道而言,“血鸢”身上的最大黑点,其实并不是弑师——这种事情要是放在正道修士身上,可能是大逆不道的重罪,但是魔修嘛,狗咬狗罢了。从姜家的视角来看,“血炼上人”和“血鸢”都该死,后者弑杀师尊,反而是做了一件对正道有利的事情,属于少有的高光时刻。
可,“青萝事件”就不一样了。
这事儿跟“血鸢”自己当初遇到的情况还不太一样。
因为,“血炼上人”是从一开始就居心叵测,用蛊毒控制弟子、将弟子炼制成“人丹”,在修行界是出了名的。
可青萝却是恪守本分,以弟子身份对“血鸢”随身服侍了十余年,这么的长时间,就算是一块石头都该捂热了。而“血鸢”最后却是毫不犹豫地对青萝出手,将其剖心挖骨,弃尸荒野……
这番行径,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血炼上人”要是知道了都得直呼内行,欣慰于自己培养了一个好徒弟。
既然如此……
她又怎么会对姜娆网开一面?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当年的那份“不杀之恩”?
就算真有那么一份恩情,有了苍梧县的那一次相救,也算是还清了。接下来,按照“血鸢”的性子,应该随手把她扔到某个相对安全的自生自灭,而不是将她视为弟子,花费二十年的时间精心培养,甚至在遭到了背叛的情况下,还不计前嫌的倾力相救……
这有点不太合理。
姜太虚花了片刻工夫,把刚刚得到的信息量逐渐消化完毕,然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姜家主说的没错,我之所以做出这些事情,并不只是为了报恩。”
面对姜太虚将信将疑的目光,白鸢轻轻叹了口气:“原因有三吧。其一,是为了那份不杀之恩;其二,是我对姜家血脉确实存有几分好奇,尤其是那传说中的‘神王体’,想要借机观摩一下。”
“而其三……”
白鸢顿了顿,露出一副萧索的表情:“大概是因为我在那孩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吧。”
“幼年家破,孑然一身,举目皆敌……这些经历,我也曾经有过,其中滋味,我比她更清楚。”
“可是,她所要面对的敌人,其势力何止是‘血炼上人’的百倍。”
“就算是姜家的子嗣,在家族破灭的情况下,想要向申屠、血源等势力报仇,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不忍心看她死在这条复仇的道路上,所以才将她带在身边,收为弟子。可是又想不出太好的法子,帮助她化解仇恨,于是只能效仿我当初的那位师尊,用苛刻的态度来对待她,让她进行各种血腥、残酷、甚至是不人道的训练,想让她知难而退,安心做个庸人……”
“但是,这孩子却表现出了难得一见的韧性,不仅把我交代的各项事情都做得很好,还在我的眼皮底下,成立了[夜雀门]这个情报组织,然后以此为翘板,挑起了青玄门与隐月宗的争端,甚至让我这位‘魔道天君’都一度遭受围猎,险些丧命。”
“这样的她,已经远比当年的我更加优秀。”
“而且,她还拥有着一条我当年没有办法选择的道路,那就是斩断与我的恩怨,从魔道的阴影中脱离出去,成为天元剑宗的弟子,然后借着天元山那片更加广阔的天空,继续淬炼自己,直到有能力去向血源宗和申屠家复仇。”
“作为曾经的师尊,我能做的事情,也只有为她铺设好这条道路。”
“如今的这一趟行程,算是我帮她探的最后一段路,也算是给这二十年的师徒情分,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白鸢说完,静静地看着姜太虚:“现在,姜家主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
姜太虚再次沉默。
确实。
哪怕是从他的视角来看,姜娆和“血鸢”也是很相似的。无论是身世、经历还是性格。
以“不杀之恩”为前提,结合刚才的记忆碎片,白鸢的这一番话,逻辑上相当通顺,让他找不出一点毛病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这其中蕴含的情分,可就不是一般的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