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节 （1/4）

2023-02-03

逃出阅览室时，上杉小百合体若筛糠，战栗不休。她带着泪水躲进了学校图书馆的职工休息室，手在抖，腿发酸，大脑空白，如坠梦魇。

不同国家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自然是‘优胜劣汰，弱肉强食’，很自然的催生了社会达尔文主义。

美国的动物园把菲律宾的土著拉去当猴子展览，英国人在殖民地过的像上帝。有一张白人脸皮，往往可以在落后地区横行霸道。

虽然报纸从来不报道，但日本人靠口口相传也知道欧美白人不把自己当人看。哪怕是在华族学园，日本人一样受欺负。

休息室的条凳上摆一碟瓜子，几个上年纪的欧巴桑清洁工在闲聊八卦，瓜子壳落了一地。

见到衣裳不整的姑娘进来，欧巴桑们先是惊异，但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有愤怒，没有谩骂，只有麻木的叹息。

上杉小百合扑倒在条凳上，胸膛抖动，压抑的呜咽哭泣，不敢大声。欧巴桑们低声商量，问了几句没啥结果，于是把主管找来。

急匆匆赶来的主管不问是非，劈头骂道：“就知道不该找太漂亮的女人来干活，只会惹来麻烦。这次又出了什么事？”

“不是我的错。”上杉小百合受了凌辱，却不得不解释，“几个外国学生来找书，我把他们领到最里头的书架，可他们却来对我动手动脚。”

眼泪夺眶而出，吧嗒吧嗒的落在地面上。让受害者回忆自己被欺凌的过程是二次伤害，更是种酷刑。

主管却不耐烦的挥挥手，瞧了瞧上杉小百合也就是衣服被撕烂了，随即松口气道：“你逃出来了？没伤到谁吧？

那就算了。

外国学生有特殊身份，是付了高昂学费来就读的。学校不能对他们过于苛责，这事上报也没人管的。

你如果受了伤害，我还能帮你要些赔偿。但只是被扯烂了衣服，就不算什么，换身衣服继续干活吧。”

欧巴桑们也安慰几句，劝姑娘忍耐，“小百合酱，一个月七十日元的工作就是这样。以后注意吧。”

是啊，对弱者而言，除了忍受和遗忘，还能做什么呢？

就算事情闹大，那些十几岁的欧美学生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学校的官僚无法解决问题，但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上杉小百合听得心头酸涩，极度委屈，却只能缓缓起身鞠躬，“很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我马上换衣服，再去给帮我脱困的同学致谢。刚刚虽然谢过，但还是太失礼，不够正式。”

主管都要走，听到有人帮上杉小百合脱困，惊呼问道：“谁帮你脱困？男的？打架了吗？那些外国学生可不能打啊。”

正安慰的欧巴桑们也露出后怕神情，似乎有大祸临头。

上杉小百合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打架。是......有人出言阻止，让那些外国学生自己走了。”

“你在骗我。我太了解那些人渣鬼畜了，东京银座的‘不良人’跟他们比都显得善良。他们怎么可能因为有人出言阻止就离开？

一定是有人为了打架了，对不对？

我知道的，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肯定能吸引学校那些愣小子为你出头。他们打起架来会不要命，这下麻烦可大了。”

主管气急败坏。

欧巴桑们也急了，慌乱喊道：“挨打的外国学生会投诉的，他们就喜欢制造难堪。学校董事会肯定发怒，认为是我们没尽到责任。完了，我们会被开除。”

上杉小百合也傻了，反复摇头道：“没有打架，真的没有打架。请相信我，就只有一个学生帮我说话而已。如果有什么责任，我会全部承担。”

事情的走向陡然扭转，受害者反而有了莫大过错。

“你根本承担不起。”主管不信上杉小百合的话，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喝道：“带我去把那个学生找出来，今天这事必须有个结果。”

“可是......”

“可是什么？”

“那个学生并没有做错什么呀。”

“不，他大错特错，最大的错误就是替你出头。我要把他找出来，然后让学校把他开除。我们这里是华族学园，不能容忍喜欢制造事端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