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节 （1/4）

经纪人听不清彼此话语，只顾抓着电话，挥舞买卖纸条。他们嘴巴张到最大，却说不出任何连贯词汇，只能用手势来交流。

手学由内朝外转，这是抛售;手学由外朝内转，这是买入;指头翘起来比划数量，头点几下表示同意或不同意。

一群被高薪聘请的文明人在用极为低效的方式进行沟通，且毫无理智可言。场外的人往往大为惊奇，觉着无法理解。

可达成交易只是开始，完成交易的场面更像一场斗殴。 交易员要挥舞拳头才能挤开一条道路， 胆小的人在此会被吓哭，根本没有话语权。

只有二楼的牌价记录员比较清闲，他们慢条斯理的整理买卖信息，将最新的股票和证券价格标记在一块块木牌 上，并挂到二楼的栏杆上对外展示。

所谓挂牌就是这么来的。

拥挤而吵闹的人群中，查德像头受伤的野兽。他此刻面黄唇白，头发散乱，衣服破烂，却不知疲倦的瞪大眼睛，举起一叠股票朝二楼栏杆上的最新股价大喊....

“不不不，联合财团的股价为什么跌了?”

“它昨天每手五英镑六先令，今天怎么就跌到两英镑八先令。”

“这他妈的是抢劫，赤裸裸的抢劫。我的退休金，我的半生积蓄，你们不能这样夺走它。”

“联合财团每手五英镑,有谁要吗?这家财团刚刚拿到日本军方的超大军火订单，他的股票值五英镑。怎么一眨眼就腰斩了?”

查德先生有着粗壮的身材，可在挤来挤去的人群中却像- -叶不可控的扁舟， 被无情的甩到角落。

角落里倒在个更加落魄的男子，无力的半瘫在地上，仿佛被风浪抛.上岸的咸鱼，只能濒死的抖抖嘴唇。

“乔治，乔治，该死的，你昨天卖给我的股票正在暴跌。你得给我买回去。现在每手五英镑，我让你赚点。

查德将落魄男子揪起来，愤怒的晃动手里的股票证券。可乔治无神的瞅了眼，举起手里更多的股票，惨淡道: "联合财团完了，弗兰克李被干掉了。它的股票没人要了。"

“弗兰克李是谁?”

“你连人家财团董事长都不知道，就敢买股票?”

“我怎么知道?是你告诉我有内幕消息，说这家财团拿到大定单，股票- -定暴涨。 可只一天功夫，这家财团的股票就暴跌。”

“股市就是这样，有人一夜暴富，有人一夜破产。产"乔治哈哈苦笑，凄凉惨淡。

铛铛铛几声响，上午的交易时间结束了。交易所内迅速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失魂落魄，犹如失去操控的傀儡。

查德和乔治像难兄难弟般相互扶持，摇摇晃晃的走出交易所大门。门外的阳光极为刺眼，照的他们仿佛瞎子般。

“去哪里?我想喝一-杯。

"附近有家失意者酒馆，正好适合我们。

"好名字，我开始喜欢哪家酒馆了。”

查德走下交易所门口的台阶，朝守在外头的随从大喊-声:“次郎，你在干什么?”

台阶下站着一对年轻男女。女孩低着头，被男孩拙劣的笑话逗的抿嘴直笑。查德的大嗓i门犹如棒打鸳鸯'，吓的女孩慌忙逃跑。

叫次郎’的日本人匆匆跑来，鞠躬道:“查德先生，有什么吩咐?”

“吩咐?没有。你被解雇了。”

次郎脸色瞬间惨白，九十度鞠躬道:“先生，求你别解雇我。我只是正好跟未婚妻碰见，就说了几句话。我并非有意怠慢。

阳光下，查德的脸恢复些血色，他长满黑须的脸像个恶鬼，沮丧的挥手道:“不，不是你的错。是我没钱了，破产了。”

.啊....

“这该死的交易所就像个恶龙魔窟，- -口就把我的养老金全吞了。”说完，查德还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两先令丢给次郎。

“滚吧，小子。希望你未婚妻别过几天去南洋当婊子，否则说不定我那天能嫖上她。如果真有那么-天，我会一边干她，- -边替你问候。

两个西方人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走过半条街，进了不远处的‘失意者酒吧’。酒吧里此刻坐满了失意之人，叫骂拍桌的声音如开锅的热水，沸反盈天。

查德寻了个张桌子坐下，酒吧女招待过来点单。他挥手道: "宝贝，要最便宜的烈酒，我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