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节 （2/4）

菲里看了看这座一百多平方米的办公室里，充斥着波斯地毯、水晶吊灯、雕花家具、古典油画等琳琅满目的豪华陈设，又回想起这座国营妓院里堪称金碧辉煌的装潢，怎么都不像是很穷的模样。

“怎么说呢？古巴组得到的拨款，确实不能算少。但发动一场战争的开销更加浩大啊！”

虽然注意到了菲里的奇怪眼神，但比斯尔副局长依旧脸不红心不跳，若无其事地回答，“更何况，中情局的战场遍布全世界，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偶尔挪用一些拨款，也是没办法的事……”

——尽管电影里的间谍们各个财大气粗，钞能力满满。但事实上，中情局总觉得自己很缺钱。

在冷战末期，中情局虽然「只有」一万四千名正式雇员。但在全世界各地需要供养的线人却多达几十万，还有一支六千人的CIA精锐私人军队，外加十二万的持证人员（持有CIA证件的临时工），更别提因为搞各种隐秘行动，没法查账，而无处不在的贪污腐败……每一个全都是吞噬经费的巨大黑洞！

总而言之，中情局自从成立以来，各位局长和主管们都深感钱不够用，处处捉襟见肘。

但问题是，就像任何官僚机构都讨厌裁员一样。对于中情局来说，节流是不可能的，裁员更是开玩笑——要镇压全世界赤色分子的造反，多少人都不够啊！所以，只有开源才是唯一正确的出路。

如果是在三十年后，中情局虽然人员规模更加庞大，日常开销是现在的N倍。但好在已经建立起了遍及全球的贩毒、走私和其它非法生意网络，有着南美毒枭、非洲军阀、各路军火商、欧美黑老大、红灯区老鸨和人贩子的定期上贡，那么靠着如此繁多的利益输送链条，中情局的财政还能稍微宽裕点儿。

但如今还只是冷战初期的1960年，中情局刚刚成立十几年，在国内被FBI的胡佛局长压制得喘不过气来，在国外的业务也只是刚刚展开。花钱的雇员虽然没有日后那么多，但收入渠道更加稀少。

此时此刻，中情局作为本职的情报工作，尚且做得很不专业，经常被俄国克格勃吊打，只能在拉美的后花园虐菜。至于作为副业的捞钱行当，就更是既不稳定又不成熟，结果就搞得账上到处是窟窿。

在这种情况下，好不容易靠着成立古巴任务小组，一口气从上面搞到几千万美元之后，杜勒斯局长和比斯尔副局长先从中扣下自己的好处费，再挪用很大一部分款子去填别处的窟窿，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另外，自从尼克松副总统大选失败之后，我们的古巴特别任务小组，就再也没有获得新的拨款了。如果古巴组想要获得更多的经费，恐怕必须等到明年一月的政府换届之后，才有争取的可能。”

比斯尔副局长又继续说道，“在此之前，为了避免资金链断裂，我们必须尽量节省开销……具体来说，从上个月开始，局里就已经停止招募古巴雇佣兵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重新恢复招募……”

对此，菲里只是略一思考，就立即秒懂，明白了古巴特别任务小组，为什么突然拿不到拨款了。

——在今年春天，「冥王星计划」刚刚开始筹备立项的时候，是由尼克松副总统牵头和推动的。

尼克松当时的想法是，今年的总统大选，他这个副总统已经十拿九稳。等到明年上任入主白宫之后，正好可以用推翻卡斯特罗政权，「收复」古巴岛的功劳和荣耀，作为他担任总统的「开门红」。

谁知对面的民主党竟然杀出一匹黑

马肯尼迪，在大选中把尼克松这个共和党竞选人给杀翻了。

于是，在败选之后，尼克松副总统自然就不会有动力，在剩下的任期里继续推动「冥王星计划」了。

因为，无论怎样紧赶慢赶，雇佣军都不可能在他卸任前，就对古巴卡斯特罗革命政权发动进攻的。

一方面是中情局这边还没准备好，另一方面，艾森豪威尔总统也不会批准如此仓促冒失的作战行动。

——再过两个月就要退休的艾森豪威尔总统，跟其他所有即将退休的老头子一样，都只想要平稳渡过自己最后一段职业生涯，安安稳稳地走完最后一程，不想在这几十天里搞出什么大事来。

至于通过向古巴宣战，让艾森豪威尔变成战时总统，直接连任——这个想法实在是过于疯狂了！

首先，区区古巴，根本没资格让美国正式宣战；其次，这坏了规矩，国会山的老爷们绝对不会答应。

否则一旦开了先例，任何总统都能在大选失败后找个软柿子宣战，然后让大选结果作废！

所以，政治生涯进入倒计时的艾森豪威尔总统，根本没有恋栈不去的想法，更没有半点搞事的念头。

这样一来，如果尼克松副总统继续推动「冥王星计划」，为推翻卡斯特罗政权尽心尽力，岂不是等于给明年上任的肯尼迪总统，送上了一份厚厚的献礼？让肯尼迪刚进白宫，就获得了战争胜利的荣光？

尼克松能有这样「相忍为国」的大局观？这等「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宽宏涵养？

——就凭十几年之后的「水门事件」中，当时已经是总统的尼克松，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偷偷找人窃听竞选对手的卑劣作风……嗯，想必现在的尼克松副总统，应该也是没这么大度的。

所以，尼克松副总统在1960年大选失败之后立即摆烂，不肯再为中情局的「古巴攻略」提供任何支持，导致古巴特别任务小组在本届政府结束前，无法获得更多的后续拨款，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事实上，根据小道消息，尼克松副总统为了报复肯尼迪，在败选后做的还不止是摆烂而已。很多关于「冥王星计划」和古巴雇佣军的情报。据说都是他悄悄让人捅出来，泄漏给各大媒体的！

为的就是给古巴岛上的卡斯特罗提个醒，顺便也给即将接手这个计划的肯尼迪添点儿堵……

而偏偏在肯尼迪总统到明年一月正式就职之前，本次古巴攻略的最高负责人，依旧还是尼克松副总统，只要他不出手，就没人能给古巴特别任务小组争取到拨款和其它支援。

——「冥王星计划」的扑街衰运，或者说卡斯特罗的强力好运，由此可见一斑。

但是，在尼克松副总统于十一月初败选（摆烂）之前，他已经为中情局古巴特别任务小组的「冥王星计划」，争取到了两千五百万到三千万美元的拨款。这在1960年时，确实称得上一笔很大的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