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节 (3/4)
虑和缜密筹谋的行动计划,而是跟赫鲁晓夫拍脑袋下令种玉米一样,属于艾森豪威尔总统头脑发热、擅自独断,美国外交部门应付差事,草草应付,再加上有人游说递条子,最后又因为赶时间来不及反复研讨,而仓促上马,才最终酿成的大错。
这一切最初开始于1954年4月5日,艾森豪威尔总统在内阁会议上声称法军在奠边府战役中露出了败像,可能会有放弃越南的想法。4月7日,艾森豪威尔提出「多米诺骨牌」理论,宣称要在越南寻找代理人。
但问题是,整个四月里,奠边府包围圈内的一万五千名法军还在超水平发挥,继续顽强奋战,甚至打出了几个颇为漂亮的反击,而围攻的越军那边也是兵劳师疲,逃兵渐多,后勤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法军即将兵败奠边府的悲观预测,美国上下都是将信将疑:虽然大家一直都在讲着辱法笑话,但现在的法国佬,居然对越南猴子都要竖白旗了?不会吧不会吧?
既然法军看起来似乎未必会战败,那么抛开法国人,在越南寻找扶植对象的事情,似乎也不用太急。
所以,尽管总统吩咐要在南越寻找代理人。但杜勒斯国务卿却在最初几周里拖拖拉拉,几乎啥也没做。
事实上,这种看法也不能算错,在四月份的时候,奠边府前线的参战越军就已经公开放话。如果到5月10日再打不赢的话,他们哪怕抗命造反也要撤退了——遗憾的是,法国人只撑到了5月7日……
结果,在5月7日,奠边府战役结束之时,美国的外交部门顿时犹如五雷轰顶,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似的,终于在总统的怒斥之下,开始手忙脚乱地到处寻找南越方面的潜在合作对象。
到6月2日,中情局西贡站的特工,就去通知吴庭艳的家属,让他们做好成为皇亲国戚的准备了。
——从开始动手干涉越南政局,到公开决策要扶持吴庭艳统治南越,前后总共只花了不到一个月!
这么短的时间里,干涉内政的对象又是远隔重洋的异国,加上此时通讯技术不如后世便利,信息交流不便,各种背景调查也来不及做,可见这事儿搞得有多么仓促和马虎!
更要命的是,时间紧任务重倒也罢了,艾森豪威尔总统提出的人选要求,还很苛刻。
首先,那些已经加入越共阵营,或者跟越共结盟,反对法国的左翼人士,显然是不能考虑的。
其次,法国殖民当局在越南扶持的上层买办走狗,也是不能考虑的。因为他们要么是说法语的精神法国人,要么干脆已经加入了法国籍,美国不愿意自己出钱养一群法国的狗。
再次,越南还有一些中立的宗教团体,既反对越共,又反对法国。但白宫认为这些乱七八糟的「邪教徒」太土气,让美国扶持他们的话,就太丢脸了(其实这些宗教团体才是正确的扶持对象)。
这样一来,可供选择的范围就非常小了,仅限于少数因为反对法国而流亡海外的越南右翼知识分子。但这些人的文采恐怕比不上中国的胡适,人品却比胡适糟糕得多,各个看着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想想也知道,毫无凝聚力的自由派公知嘛,素来都是这么一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模样。
在这样一群又怂又坏、节操全无的烂人之中,拟人度相对还算高的吴庭艳,自然鹤立鸡群,脱颖而出。
——尽管这时候的吴庭艳并不在美国,而是去了巴黎,但他在美国有着自己的人脉关系:吴庭艳曾经在新泽西州的玛丽诺科修道院研修神学,并且跟纽约教区的主教枢机主教弗兰西斯·斯贝尔曼结为好友。
之前,在斯贝尔曼主教的引荐下,他陆续见过不少美国政要,包括约翰·肯尼迪、麦克·曼斯菲尔、威廉姆斯·道格拉斯等等,只是没争取到什么支持。此外,他还去日本求见麦克阿瑟,结果连面都没见到。
此时机会降临,斯贝尔曼主教立刻赶赴华盛顿,再次帮吴庭艳展开游说,而华府政要也想起了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于是,美国驻法大使道格拉斯·狄龙,去见了身在巴黎的吴庭艳一面,回来向国务卿报告说:“这个矮胖子看着有些自闭,不像是能在西贡站稳脚跟的样子。但是跟其余几个废物相比,他多少还要稍微强一点儿。如果一定要从这些人里面选一个的话,那就选他吧!”
然后,中情局又匆匆调查了一下吴庭艳的身世背景,发现按照斯贝尔曼主教的描述,吴庭艳乃是越南的官宦世家出身,同时又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因为反对法国的殖民压迫,吴庭艳曾经多次被法国殖民当局逮捕或通缉。此外,越共在土改时杀了他的大哥。所以吴庭艳在1945年拒绝了胡志明的招揽……
好么,家里有权有势,本人既反法,又跟越共势不两立,还信上帝……这正是白宫需要的人才啊!
眼看
着艾森豪威尔总统催得急,杜勒斯国务卿也顾不上再仔细调查,就把吴庭艳匆匆扶上了马。
就这样,朝鲜战争的硝烟刚刚消散,美国便给自己找好了下一个战争泥潭。
——艾森豪威尔政府的愚蠢和无知,让接下来二十年的美国,几乎要用国运来买单。
事实上,美国刚刚强迫越南的末代国君保大皇帝,任命吴庭艳为首相之后,就发现不对劲了:
首先,吴庭艳出身的「官宦世家」,似乎很有水分——他爷爷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地主。要到他父亲吴廷可这一代,才总算通过科举考试当上了官。但吴廷可的仕途也不顺,到了1907年就丢官回家种地了。
吴庭艳自己是一边下地种水稻一边去免费的法国神学院念书,才接受了教育,并考上了公务员。
换而言之,吴家哪里是什么越南豪门,根本就是寒门中的寒门!说是草根出身也差不多!
所以,在流亡美国期间,未来的南越总统吴庭艳,一度穷得要到唐人街的中餐馆刷盘子,并且因为向黑心老板讨要欠薪而被打,还领过教堂的救济餐(金牌讲师的既视感,只不过地点是在纽约)。
由于出身低微,吴家在越南压根儿就是泯然众人,并不是什么想象中影响力根深蒂固的大贵族。
而吴庭艳在越南可用的,也就是他的几个兄弟,根本没有世家豪族的那种「家臣团」配置。
吴庭艳的南越总统宝座,不仅全靠美国的钦定,还得靠美国出力替他搞定各路刺头儿,甚至艾森豪威尔总统都得为他打电话到巴黎恐吓法国总理——真是不折不扣的「尾巴摇狗」,把美国这边都给累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