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节 （1/4）

每当阳光穿破云层，洒落而下，海面便闪耀得宛如最豪华的珠宝箱。

轻柔的海风和宁静的海面，共同构成了一副和谐的画卷。

晴天碧海之中，一艘孤零零的军舰，同时挂着美国的星条旗和南越的三线旗，正在劈波斩浪，向东远航。船首犁开的汹涌波涛，沸沸汤汤，顺着两舷的海军灰钢面，一泄如注，奔腾远方。

菲里一手搂着玛丽塔，一手扶着雪风号船舷的栏杆，遥望着阳光下波涛起伏的大海，惬意地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湿润海风，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心旷神怡。

不得不说，坐着豪华游艇在大洋上驰骋，总体而言是一件很爽的事儿。

尤其是当这艘船还是大名鼎鼎的丹阳，呃，不，雪风号的时候。

——既然都已经被踢出国军建制了，那么在被南越赋予新的名字之前，还是叫她「雪风」的旧名吧。

当然，也只有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并且还得让船速保持在18节以下的巡航速度时，趴在船舷看海的体验感才会如此舒爽。若是不幸遇到海上风云变色，那么海面就会在狂风无情的鞭挞下激起汹涌的巨大浪头，让整个世界以豪放的步调疯狂地诠释着所谓"混沌"的真意。

纵使是数千吨的钢铁舰船，在风暴中也会沦为大自然的玩物，从一个浪尖被抛至谷底，然后又被抛向另一个浪尖，无可奈何地在海面上翻滚摆动，被狂风和暴雨任意摆布，好象赌徒手中转动的骰子。

此外，即使海面风平浪静，可是一旦让这条船加速到25节以上的最高战速，也会让船颠簸得一塌糊涂——按照最初的设计，雪风号应该能够在海面跑出35节的高速。但在连续服役二十多年，引擎锅炉性能严重老化，又经历了触礁搁浅的灾难和多次非常粗暴的野蛮改装之后，如今它已经连30节都跑不到了。

之前，雪风号驶出东京湾，刚刚绕过千叶半岛的时候，李梅将军看着天气很不错，四周海面也很空旷，就下令锅炉舱试一试满功率全速航行。

然后，之前还在甲板上吹风的玛丽莲·梦露，简直是连滚带爬地逃进了船舱内，随即抱着个铁皮桶不住呕吐——且不说船身的剧烈颠簸，29节的高航速下，和风熏风也会疾如刀割。阳光蒸沸的海水盐沫和斑驳雾汽在60公里的相对时速下，不断洗漱颜面，让人感觉简直是一边顶着风沙，另一半沐浴暴雨。

除了少数经验丰富的老水手，船上的其他人都在这种高航速下吐得天昏地暗，几乎每个船舱都散发出一股酸腐的味道。事后光是清理船上的秽物和打碎的器具，就花了整整一天。

幸好，菲里作为体质异于常人的神眷者，倒是完全没有晕船的毛病，而玛丽塔的抗晕船能力也是出奇的优秀——玛丽塔的老爹先当德国潜艇指挥官，后当美国邮轮船长，家学渊源的玛丽塔也常年跟着老爹住在船上，她被卡斯特罗这个大胡子给泡上之前，差不多就是以邮轮为家，自然不会害怕区区风浪。

在这次失败的试验之后，雪风号的航速就一直被控制在20节以下，有时候甚至是以10节的龟速航行——亏得出发的时间还算早，否则一行人还真有来不及在圣诞节前赶到美国本土的风险。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光里，菲里等人就慢悠悠地享受起了这场横渡太平洋的海上之旅。

——

不得不说，雪风号作为祥瑞之舰的好运气，果然是名不虚传。菲里乘坐它从东京湾出发，向东横渡太平洋的将近五千海里航程之中，一路上始终是风和日丽，波澜不惊，最差的海况也没有超过四级。

俨然

仿佛是麦哲伦初闯太平洋的那次漫长而平静的旅途，又再次重现了一般。

当然，如果这会儿的雪风号，依旧还是一艘「正经」的二战日本军舰的话，那么就算一路都是风平浪静、阳光灿烂的好天气。但普通人乘坐它横渡太平洋的感受，恐怕也绝对没法称得上多么舒适。

毕竟，二战前的军舰，自动化水准不比后世，只能更多地依赖人力，平均每10吨排水量摊上1兵员数。有的战舰相对多些，有的战舰相对少些：美国的弗莱彻级驱逐舰，标准排水量2100吨，可在战时却塞进了整整353号人；日本的秋月级防空驱逐舰略好吨的标准排水量，战时塞进了315号人。

阳炎级的雪风号，在当时的日本海军算是新锐舰艇吨的排水量，额定乘员228人，宜居性已经相当不错了。但也就是舰长能有个小单间，军官提供架子床，而大头兵只能吊着睡：睡在吊床上。

——注意，军舰上的架子床可不是学校宿舍的高低铺，而是高中低三层，睡中间的那位翻个身都难……

除此之外，水手们到餐厅吃饭都得分批轮班。否则座位根本不够，大多数时候只能在岗位上吃饭盒。

至于娱乐休闲什么的，就更是无从谈起：战列舰上可能还有军乐队，驱逐舰上连收音机都未必有。

但是，军舰的生存条件之所以如此恶劣，水手们的休息空间之所以如此逼仄，关键还是设计师为了往空间有限的船壳子里，塞进去尽可能多的武器装备和燃料弹药，结果留给人生活的空间就没多少了。

偏偏为了操作这样多的舰载武器和设备。万一出现战损，人手还得有所冗余，导致军舰上的水手数量根本减不下去，结果在拼命的塞装备塞人之下，军舰里自然就是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宛如炼狱了。

相比之下，同样是二战时期的技术条件，美国工业化流水线建造的「自由轮」运输船，拥有足足吨的满载排水量，也只需要45名水手就能运转，最多再加上24名防备海盗抢劫的海军士兵而已。

由于排水量大而人少，自由轮的居住环境。虽然不如正经的客轮，但跟军舰相比，已经简直堪称奢侈——船长、轮机长、大副至三副、事务长和炮手，凡是稍微有点身份的人，在船上都有自己的小单间。

哪怕是普通水手，至少也有床铺可睡，而不用去睡晃悠悠的吊床。此外船上还有娱乐室、图书室和淋浴间，以及带空调的会议室——都这样了，还被水手们抱怨生活条件不好，因为他们的卧室没空调……

但考虑到自由轮的航速慢得出奇，以五节航速横渡太平洋要两个多月，对生活条件要求高点也属正常。

咳咳，言归正传，在台湾方面决定把雪风号转送给南越之后，就大刀阔斧地进行了「去武装化」改造，主要目标就是提高颜值和舒适程度，而降低火力——那三个好像火柴盒一样四四方方、粗制滥造的主炮塔，在第一时间就被统统拆除，其余的副炮和高射机枪也被拆了一大半，而配套的弹药库就自然腾出来了。

然后，雪风号的声呐和鱼雷发射管在日本投降时就拆除了，换了国籍改名为丹阳舰之后就再也没装过。而船尾的深水炸弹施放架和桅杆上那个不知真假的雷达，这会儿也拆了，顺便在船上又腾出了几个船舱。

接下来，为了腾出更多的空间来装淡水和舰上冷库，提高海上生活质量，雪风号的油舱也缩小了，最大续航能力从6000海里缩减到了3000海里——随着续航能力的降低，储备食品的空间也可以相应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