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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171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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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越南在过去是法国殖民地,跟美国的联系很少。当地推广的殖民教育,也都是法语教育,越南人想要到海外打工或移民,第一选择肯定是法国本土或者其他法国殖民地——比如上海法租界的安南巡捕。

在某种程度上,越南人在法兰西殖民帝国里,扮演了印度人在大英帝国里的类似角色。

越南人想要移民去美国,那么还得重新学英语,并且也不如去法国本土和法国其他殖民地那么方便。

再说,移民去美国也没什么特别的好处,论被歧视的程度,美国对有色人种的歧视,恐怕比欧洲那边还要更严重——在二十世纪上半叶的美国,别说是亚洲的黄皮猴子了,就连波兰人、意大利人、希腊人、葡萄牙人和爱尔兰人都不算白人呢!白人适用的范围仅限于盎撒民族,最多加上荷兰人和德国新教徒。

嗯,如果不是来美国的法国移民很少,美国人恐怕连法国佬都是要开除「白籍」的。

所以,肯尼迪总统算不算白人,在当时的美国其实是一个很有争议的话题。

(题外话,作为爱尔兰人和法国人的后裔,《乱世佳人》里的女主角斯嘉丽在当时不算白人。)

咳咳,言归正传,按照联邦政府的统计数据,截止到1963年夏天,整个美国本土50州范围内,居然总共只有大约500名越南人,他们主要是南越政权派来美国的留学生、外交人员与其家属。

换而言之,此时在美国的越南人的最大聚居地,竟然是首都华盛顿……

也怪不得当年的艾森豪威尔政府,找到一个在美国有点人脉的吴庭艳,就当个宝似的了——在1954年的那时候,在美国的越南人只会更少,而来美国住过一阵子的越南知识分子,怕是两只手就能数得完了吧?

这样一来,随着越战爆发而涌入美国的这一批越南战争难民,就变成了探路先锋,面对全然陌生的异国他乡,感觉一片茫然——因为并没有一个现成的美国越南人社会,可以给他们提供融入美国的过渡平台。

那么,让美国的华人过来试试看,为这些越南移民充当中介,是否可行呢?

很遗憾,也不行。

事实上,早在第一批越南难民进入这座沙漠难民营之前,菲里就让他麾下「老弱病残四人组」里的「老家伙」,古巴华裔老头儿白斯文,带着洛杉矶唐人街的一帮老板,到码头上看了看,能不能从难民里面招募一部分人去唐人街打工……然后就一事无成地回来了,纷纷表示这帮越南猴子连刷盘子都不合格!

——在越南,确实有很多华侨和华裔,在各大城市商埠从事工商活动。

越战爆发之前,仅仅占越南总人口7%的华人,却控制了越南80%以上的零售业。

但问题是,眼下这一批从富国岛运来的越南难民,基本没有城市里的工商业者,而统统都是乡下农村出身的和好教信徒,在越南本土也是最底层、最愚昧的普通农夫农妇。

也就是说,这些越南人都是最纯粹的底层土著,基本不识字,而且连一句中国话都不会说。

这样完全无法交流的异族,就算有着跟华人相似的容貌,但也根本没法雇用啊!

美国的华人老板,之所以愿意雇佣中国的偷渡客,或是给中国的新移民做担保,是因为雇用他们的薪水低廉,而且至少能够用中国话来沟通——虽然让这些不太会说英语的家伙,待在前台接待顾客是不成的。但留在后厨或店面内部,负责一些刷盘子、洗衣服之类的苦活脏活,那还是基本没什么大问题的。

再加上任何族群都会有抱团取暖的本能,华人老板对于让更多的同胞来美国,总体上还是持欢迎态度。

但现在,让他们雇用一群语言不通的越南人?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同样的道理,让华盛顿那边的一小撮「高等越南人」,来招募和给这些越南难民作保,也是不可能的——他们一方面是没有这个善心去怜悯贱民,另一方面又没有在美国开店办农场,没办法招聘那么多人。

更麻烦的是,虽然国会山通过了《越南移民和难民援助法》,使得越南和难民可以特殊身份进入美国。而且今年才刚刚正式参加越战的美国,在「政治正确」的大旗之下。因为「不能抛弃自由阵营的前线盟国」,也不得不对越南移民大开绿灯,拨出大笔资金,在各方面都予以帮助、救济和扶持。

但问题是,出于长久以来对有色人种的排斥,还有防止越南难民形成新的少数族群聚居区,并减少对当地社会的影响,政府竟然要求将越南难民分散安置于全美各地,跟其他族裔杂居!

因为白宫的智囊团认为,这更有利于越南人融入美国社会……却全然没有想过,这些一句英语都不会说的越南人,要怎样融入美国白人社群,并且在饱受种族歧视的情况下,找到一份能够养家糊口的工作?

除此之外,以美国地方政府的办事效率,分散安置的麻烦程度,也远比集中安置要让人头疼上N倍。

当然,眼下第一批越南难民才刚刚抵达美国本土,下一批还在关岛难民营磨蹭,具体的安置问题暂时还不急——更紧迫的问题是,菲里的手底下,甚至连一个同时懂得越南语和英语的翻译都没有!

呃,他当然可以私下里用「通晓语言」的法术,但没法当着外人的面就施法啊!

语言不通,沟通就极度困难,对难民的职业培训和就业辅导也就无从谈起……

总之,顶着炎炎烈日,呼吸着沙尘弥漫的干燥空气,在这座难民营里转了几圈,听了国民警卫队士兵、志愿者和慈善机构人员的一大堆抱怨,菲里只觉得自己头大如斗,却完全的无从着手,茫然到不知所措。

拜托,就算他被白宫认为是救火队员的首选,也不是什么烂摊子都能收拾得起来的啊!

不过,这帮貌似凶狠的绿色贝雷帽大兵,其实却普遍有着一颗脆弱甚至破碎的心。

当菲里询问他们为什么不在越南继续打仗,而是回国担任这种闲职的时候,一名少尉是如此回答的:“长官,这场战争快要把我们逼疯了,我们完全丧失了自我,就因为我们随时都可能没命,大家就表现得像啥都能做,却不管做的是什么事。我想也许还有另一个方向,也许重要的刚好相反。因为我们随时都会死,也许就更要小心自己的行为,因为每件事都更加重要……”

嗯,虽然有些唠叨和语无伦次,但长期治安战带来的精神后遗症,在这段话里已经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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