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节 （1/4）

她穿着一套男性款式的黑色西装、酒红色长发在脑后利落的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颇为成熟、干练……不过，她的眼眸却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一切生机和活力。

“说眷属，眷属就到。”血族青年朝她点了点头，“都这么晚了，还没睡么，莉安娜？”

“埃密特王子殿下。”

名叫莉安娜的眷属手按胸口，微微躬身致意。见主人已经恢复原本的容貌，而且周围又没有外人，她也就不再避讳。

“我现在，只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伯爵罢了。”埃密特莞尔一笑。

“但您在我心目中，永远是王子。”莉安娜语气冷淡的回答道，“虽说血族王国早已灭亡，您充其量是个亡国的王子，而且您平日里沉溺于艺术和玩乐，完全没有身为王子应有的抱负和担当……但，您毕竟是被真祖莉莉丝亲自初拥而成的‘初代血族’之一，是生来高贵的存在。”

“谢谢夸奖。”

埃密特不以为意，他早就习惯了自己这位眷属的毒舌。

“你这画的是……真祖莉莉丝？”

莉安娜将目光投向那副尚未完成的画作，好奇道。

画面几乎都被暗沉的色调填满了，但从中，又隐约可以看到一位容姿秀美的女子……她的面容暧昧不清，但却因此而变得更加神秘、更加吸引人。

技法不可谓不高超。

“这幅画还没完成，让你见笑了。”埃密特无奈的耸了耸肩，“唉，看来我在这方面终究没什么天赋，无论尝试多少次，也无法将那位女士的‘神性’描摹在画布之上。”

“您过谦了。”

莉安娜面无表情的安慰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百年前，您不是以另一个名字、留下过许多副所谓的传世名作吗？

“虽说在我看来，那些画的艺术价值也很有限，主要是那些收藏家故事编的好，说您是一位郁郁不得志、为艺术奉献终身、最终自尽而亡的天才，这才把价格炒了上去……”

“瞎说什么大实话。”埃密特捂住心脏，这一次是真的有点受伤了，“话说都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难道就是专程来挖苦我的？”

“当然不是，我可不像王子殿下您这么闲。”

莉安娜正色道：

“我刚刚收到情报，大约一个月前，您的兄弟姐妹之一、初代血族‘露辛妲’，被圣光教会的八阶强者，‘卫教者莱里安’杀死了。”

闻言，埃密特一阵愕然。

不过这份惊讶，也没有持续太久。

“是吗，露辛妲已经死了啊……这几百年来，她的行事风格一直很高调，会有这一天也是迟早的事。”埃密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惆怅，“不过对她而言，这也是一件幸事。”

“幸事？”莉安娜不解其意。

“在我们这些‘初代血族’里，抛开那个从来没跟我打过交道的小妹妹‘受赐福者伊莎贝拉’不谈，露辛妲毫无疑问是最像‘人’的一个。活得像个人，死的也像个人。”

埃密特缓缓解释道：

“想当初，真祖莉莉丝在缔造血族王国时，也不过是因为心血来潮罢了，不过是一场关于政治和战争的游戏而已……只有露辛妲一个人当了真，甚至在真祖沉眠、王国陨落之后，也还是念念不忘。

“她像只扑火的飞蛾一样，不计后果、不顾代价……想必在内心深处，她自己也清楚，这不过是一场幻梦而已，但还是义无反顾。如今她死在追寻梦想的路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难道不是一件幸事么？”

说着，埃密特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人啊，是从知道自己愿意为何而死的时候开始，才算真正的活着……所以我才说，露辛妲使我们之中最像‘人’的一个。与她相比，我不过是个虚度光阴、想尽办法打发时间，可怜又可悲的‘怪物’罢了。”

他再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

“您才不是什么怪物。”就在这时，眷属莉安娜认真说道，“当初是您救了我，为我提供容身之所、赋予我活着的意义……一只怪物，可不会做出这些事。”

“你是不够了解我，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埃密特眨了眨眼睛，“也许我只把你当成一只小羊羔，想着等养肥之后再吃掉呢？”

“呵，至今为止，您吃的还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