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节 (2/4)
何叔衡:“嗯,这很对……”
“可是何老师,毛书记觉得我太小了,我前几天跟他提这件事,他没答应。”陈天衡又接了一句。
“哈哈,毕竟你才十六岁。”
“何老师,您的辈分大,您能不能替我做做毛书记的工作,让他下次……带上我?”
陈天衡两只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何叔衡,让何叔衡脑壳有点痛。
才十六岁啊!毛都没长齐……哎。
算了,下次开会跟润之提一句这事吧。
……
初夏。
浏阳——上栗——安源。
一场骤雨浇过,压下了飞扬的尘土。雨过天晴,湿润水汽裹起着路边草木的青涩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山路变得格外清新。
油纸伞挟在右腋下,一身白色长衫的毛润之迈着大步,攀上一座小坡。
“还有三四个山坳子,走完这段山路,就是安源路矿的地方了,天黑之前我们就能到。”
毛润之在高处远眺前方,这句话是他回头对着后面说的。
在毛润之后面五六米,陈天衡身背一个巨大的布包,吭哧吭哧爬上了坡顶。
在陈天衡后面是蒋先云。他也一样背个巨大的布包,也吭哧吭哧爬到坡顶,长舒一口气。
“毛书记,李立三书记现在已经到了安源吗?”陈天衡问。
“他是安源支部的书记,当然经常在安源,不过今天他不一定在俱乐部,也可能去了铁路沿线做工作。”
叉腰在山顶歇息了一会,三人继续赶路。下坡路走得就轻松多了,陈天衡和蒋先云还能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
蒋先云是中途加入队伍的,毛润之带陈天衡从长沙出发,昨天到上栗,蒋先云也从从衡阳三师赶到上栗,三人在上栗会合,再一起去安源。
“蒋先云,听毛书记说,你在三师每次考试所有科目都是第一名?”
“是啊。嗨,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蒋先云回道,“陈天衡,你不也是一师的年级第一嘛。在学联周刊上我还看到你写的文章了。”
陈天衡:“学联周刊上的文章,是何委员对我说,陈天衡啊,你除了交份入党申请书,是不是还应该再写写关于读书心得的文章啊?你说你把图书馆的书都扫过了,我怎么知道是真的假的,所以我就得发文章证明一下。考试,是我缠着党委说要参加工农调查,毛老师说,好,参加可以,但是这学期得考全年级第一,所以我必须得考第一。”
毛润之回头:“路矿的环境不同于学校,到了那里多做调查研究,多看多问多想,不要一到地方就指手画脚。还要注意人身安全。”
“记住了,毛老师。”
蒋先云:“陈天衡,我看你在学联周刊发的文章格局很大,长沙官场、湖南督军府,甚至直、皖高层的最新信息和内幕,你都信手拈来,你家是不是官宦之家?很有背景?”
陈天衡摇头:“不是,穷人家。我爹年轻时是马帮伙计,后来有一次在湘西,商队遇上了土匪,他腿被打折了,只能做看店的伙计,现在身体也不太好。我文章里那些事,都是看报看杂志看来的。”
毛润之:“多亏陈天衡母亲的娘家还能帮衬一下,他母亲是本地人家,托人给陈福贤找到了个店铺伙计的差事。”
蒋先云:“噢?你不是长沙本地人?”
陈天衡:“不是,祖籍广东的。我爹年轻时做马帮伙计,从广州来到长沙,遇上了我娘,俩看对方都很顺眼,就在一起了。据说广东还有一兜子陈家亲戚,不过我从没和他们联系过。”
蒋先云:“那你读书这么厉害就更难得了。我爹是读书人,所以很小的时候就看书,我爹还时时监督。”
毛润之:“不止是读书人,蒋先云父亲是前清的秀才呢。”
……
三人且行且聊,山路似乎也不那么累人了。
安源路矿,萍乡煤矿和株萍铁路的合称。萍乡煤矿是少见的位于长江以南的大煤矿,汉冶萍煤铁复合体的煤炭来源,近代中国建设的为数不多的成体系的工业托拉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