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2/4)
陈独秀摇头:“共产国际的经费来自于苏俄,现在的苏联。苏联是一个无产阶级的国家政权,本质上绝对不一样。接受苏联的资助,从我们共产党人的信仰立场来说,其实也问心无愧。”
“正因为共产国际的经费现在由苏联的国家财政转移支付,所以我说它们的本质是一样的。苏联的国家财政收入取之于苏联劳动者,是苏联劳动者所创造的价值的一部分,苏联从劳动者手中征收走了,用于苏联的国家机器运转,或用于资助世界其他国家的共产主义者,总之,苏联的劳动者自己,是无法享受他这一部分的劳动成果了。陈书记,有两笔钱,一笔钱是经苏联财政系统和共产国际两道中转到我们手里;一笔钱是由中国劳动者在一家公司里工作,而公司的利润直接到了我们手里。哪一笔都不是我们自己的血汗钱,都是我们拿到了地球上某个地方的劳动者创造的价值,不是么?”
陈独秀看看毛润之,再看看陈天衡。
得,大小杠精又合体了。
这饭桌辩论还怎么辩下去?
“就连我们这桌子饭菜,也是佣人张阿姨的劳动成果呢。”杨开慧在这时候也插了一句。
陈独秀苦笑,但还是坚决地摇头:“党,尤其是党中央,现在还不适合做这些工作。就算搞经营是不是符合马列主义这些话题我不辩,我们现在的人员,我们现在的组织结构,都无法接受这种党内搞经营的主张。润之,你想想,这种事情,假如你在会议上说出来,有几个代表会同意?”
……
陈独秀发挥了他固有的封建家长作风(做派),无论毛润之和陈天衡怎么辩论他都不松口,说到最后他甚至“再这样下去整个中央书记处散伙得了”都说出口了。
“润之,到了湖南,我基本上就管不了你们了。我知道,在农村发动农民,最终总要会有钱粮支出,有支出就有征收,这一部分不算经营,你如果觉得有必要做,就去做好了。中央这边,尤其是上海这个地方,还是纯净一点好。”
第二天。
火车站送行,陈独秀和毛润之最后说几句话。
“仲甫,在这方面,有时候我们真还不如国民党。”
毛润之也直言不讳。
“首先,中山先生很早就将‘平均地权’与‘驱除鞑虏’并列放在一句话里面,他意识到了平均地权和驱除鞑虏是同样重要的事;其次,国民党现在由张静江掌控着若干产业经营,为他们的党提供经费。虽然这些经费没有换来国民党的胜利,但他们是一个会经营的党派。”
陈独秀:“说到国民党,共产国际在这次会议上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们正在促成国民党与共产党实行合作。只是,我主张的是国共党外联合,而马林认为合作方式是共产党员整体加入国民党,以实现国共的统一战线。因为这些分歧,尽管在会前共产国际方面就已经透露了国共合作的态度,我在二大会议上还是没有将话说死。”
毛润之:“之所以马林觉得共产党员整体加入国民党为好,恐怕也是因为我们现在的状况。”
陈独秀:“过段时间书记处和执行委员会会再开一个会讨论此事的。”
毛润之转向陈天衡站着的位置:“陈天衡、蒋先云,你们到上海是游学,一师和三师的考试,有时间还是回来考一个。”
陈天衡:“学年年末肯定回去考。”
这个时代的师范甚至大学的考试难度简直就是入门级的,顺手考个年级第一,不算太难。
回湖南这一两个月,如果还能赶上一两场工运或者农村的农民运动,那就最好不过了。
郭亮现在在哪里?夏曦现在在做什么?还有那个,对,在自修大学把眼睛熬近视了的陈赓。
陈天衡非常希望和这一拨同龄或者年龄相近的人在一起,嗯,搞团建。
……
“外地人来上海,地主一方都要请客做三件事:看电戏;吃大菜;坐铛铛车。”
“你们来上海好些天了,事务繁忙,大家都没有时间,除了铛铛车坐过,其他两件事都还没时间体验。今天我有应酬,正好就一起到西菜馆宴请鼎堂先生,吃一顿西洋人的大餐。”
陈独秀在前,陈天衡、蒋先云在后,走进一家叫做“德太”的西餐厅。
是德太,不是德大。
德大是1897年开业的上海滩数得着的高档西餐厅,德太是跟风&恶意模仿。
德大吃顿西餐一个人要12个大洋起,“德太”虽然也是西餐,但就便宜多了,3个大洋管饱。
“鼎堂。”
陈独秀和郭沫若握手,郭沫若哈哈大笑:“仲甫先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这两位是?”
陈独秀:“啊,这两位算是我的学生,陈天衡,蒋先云。对了,蒋先云刚刚入职商务印书馆,今后你和商务印书馆打交道可能会见到他。”
郭沫若又自来熟地哈哈大笑,探身和陈天衡、蒋先云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