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节 （2/4）
距离得有三四百米，两人不太容易分辨出速降时侦察兵身上的绳子，只觉得侦察兵往下掉了，掉到一半又停住了。
“啊，那个兵在朝楼里打枪。打了十几枪，又滑下去了。楼顶又下来两个兵。…好身手，一翻就翻进楼里去了。
陈独秀、李大钊在租界这边的楼顶看了很久。
李大钊在去年知道了陈天衡这支部队，但具体安排他并没有插手，对第一师的了解他其实是通过报纸上介绍的第一军第一师一场又一场的大胜。即便是在北洋控制区域的报纸，对前线战况的报道、对北伐军战力的报道也是完全藏不住的。第一师北伐路上见谁灭谁，这连张作霖都知道了。
“现在国民党内部态度微妙。西山会议派处分之后，又崛起了一个'新右派’，围绕在蒋介石周围。而武汉，汪精卫的态度忽左忽右，让人琢磨不清。一会儿说三民主义即社会主义，一会儿说先总理的孙越宣言必须恪守，中国的社会制度不能走上苏俄的道路，围绕在汪精卫周围的国民党左派，观点分歧也蛮大。
“因此，我们党在北伐中、在国共合作中，是处于非常微妙的位置。
“而现在，我们所掌握的信息越来越表明，共产国际对中国，对我党的一些下级组织和下下一级的组织，存在着直接发号施令的现象，并且所做出的指示，目的值得怀疑。
中央政治局执行委员(中央委员会)的特别会议在陈独秀的寓所召开。这不是2/3执委到场的正式政治局会议，参会的只有陈独秀、李大钊、蔡和森、项英、谭平山5人，其余四人都在外地工作。
“英法本来就对国民革命军北伐有很大的警惕之心，担心北伐损害到英国的在华利益，在过去英国也下了不少绊子年他们就给陈炯明送过钱，但都限于暗中使坏的范畴。如果共产国际的这两次挑拨做成了，国民政府和英国、和整个西方就完全对立起来了。那样，即使国民政府北伐成功，统一中国，之后该又能办呢?就只能胜卜?爱边倒，因为你和英法美都是仇敌了。"谭平山指出了共产国际这一连串指令背后的目的。
李大钊:“苏联支援中国革命，到底是出于无产阶级的国际友谊，就如共产国际成立时的宣言那样，还是出于苏联本国的利益?我想，这是两者兼有。
蔡和森:“我的看法是，对中国的支援是不纯粹的，但正如很多人都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苏联要从中国得到一些东西，我们也要从苏联得到一些东西。如果没有苏联提供的援助，我们的国民革命、我们的北伐不可能成功。
陈独秀:“问题是，苏联到底想从中国要什么?如果苏联要的是它东方国界的安全，没问题。日本想在满蒙建立一个'新蒙古’，广袤的土地与人口融入日本这个工业国，如当年的蒙古帝国那样横扫亚欧，苏联必须阻止日本的这种想法，保卫自己远东地区。如果苏联想要的是这个，那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也不想被日本横扫。但如果苏联想要得更多，那就值得商榷了。我们到底还该不该继续与苏联与共产国际站在一起?如果继续与共产国际站在一起，会不会招致全国的声讨甚至抛弃?"
项英:“陈书记，我觉得我们现在是不是过于强调民族主义了?民族主义，与共产主义的最终目标是相悖的。就拿现在这件事来说，我觉得共产国际做得对。
陈独秀、李大钊、谭平山:?!
…是的。让我说完。如果国民政府北伐成功了，统一了中国，建立了一个资产阶级的中国政府，这个时候，如果这个资产阶级政府与英美法这些西方国家关系是好的，我们怎么推翻它?这很难的知道不知道。只有让这个资产阶级政府与西方的矛盾不可调和，它的力量才会被最大限度地削弱，我们推翻这个政府的革命才有成功的可能。
蔡和森摇头:“项英同志，这就有点太过了，无产阶级革命是要搞，但在革命的时候，并不是非要把民族的利益搞得一团糟。"
李大钊:“项英同志，几年前我的观点与你是相似的，但现在我在重新思考这一切。激化矛盾是现在共产国际的指示，这个指示，不是激化中国的资产阶级政府与英法的矛盾，实际上它会激化的是国民与国民的矛盾。如果把这些矛盾激化了，那我们革命即使成功了推翻资产阶级政权建立了自己的国家，那中国与西方的矛盾就是加倍的不可调和，那时候，我们的政权还能搞下去吗?"
项英:“我们有苏联。苏联以及社会主义阵营是将来我们的红色政权的最大的支持。而且，蔡同志，我不认为英法到时候也会安然无恙。世界无产阶级革命是一个整体，苏联革命成功了，中国革命即将成功，英国和法国国内的无产阶级也会发动革命，我们不要想着将来只有中国和苏联革命成功，而英法美国还是铁板的资本主义社会。”
谭平山:“那万一，我是说万一，中国革命成功之英法这些资本主义国家还没完蛋呢?你还搞不搞民后，生，搞不搞建设了?你在沿海要起多少个炮台?
江南制造总局。
第一师师部。
陈天衡召集党代表、参谋部及第一师其他位置上的核心党组成员开会。
“同志们，陈独秀总书记最近召开了政治局特别会议，讨论的当前的形势，包括国内形势与共产国际在中国的形势。
“但是条件限制，军委没法召开军委会，……不过，总书记和政治局的决定是党的决定，而军队是受党领导的。
“中央以全党的名义，向共产国际发出了一份声明，要求共产国际收回此前的指示，并且今后不再对党的下级组织发送未经党中央签署的指示。与此同时，中央对各省省委和下级支部重申纪律，一切服从党中央，一切指示都要经过党中央，包括共产国际的指示。
"当然这对第一师来说并没有什么变化，共产国际从来没对我们发过指示，因为共产国际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现在要说的是，第一师的政治工作。要对普通党员和士兵们进行政治宣讲了。
袁仲贤:“确实，形势在慢慢变化了。政治部会召开各团营党代表的会议，确定一下政治工作的基调。”
陈天衡:“袁代表，还需注意的是，目前仍然要继续隐藏第一师的党组织的存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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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浦江码头。
上午8时。
三天的会议和小组讨论似乎一眨眼就过，政治局特别会议之后，中央向共产国际发出了态度极为认真的声明，但考虑到大多数同志的疑虑，中央还是没有脱离共产国际。
“我们也算是可以了，"李大到说，“按照共产国际的章程，中共是共产国际的下属支部，现在下属支部用如此正式甚至严厉的语气向上级发正式声明，倒翻起来
陈独秀苦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我们确实不想现在就退出共产国际，但有一些原则性的问题，我们必须与国际争论个明白。这不是下级向上级发难，而是为中国革命之前途，为中国之前途，不得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