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208节 (2/4)
虽然剑只是抽出来对面就缩了,刀口没见血,但寒光闪闪的锋刃还是吓了不少人一跳。
六安的市民、灾民以及救灾的机构人员发现,驻扎城内的革命军已经完成了换装。
全师轻武器统—制式,步兵清一色三八大盖,还都是崭新发亮的新货。辅助部队三八式马枪,每个步兵班一挺J-30轻机枪,也是崭新黑亮。
接管六安城之后,每天市民都能看见身穿革命军军服的士兵跑前跑后,有的监督灾民救济工作,有的搬运武器,有的在强化防御工事。
原先66师在这里修的战壕、碉堡、望塔之类的东西,16师接管之后更成体系化、更完善了。所有战壕都增设了排水设施,在战壕之间16师还挖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平底坑,坑中是一门82毫米或100毫米迫击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防线外。
广东的兵工厂现在很厉害,这有不少人都知道。但六安的这支部队可是鄂豫皖根据地的,他们居然能给孤立在外的根据地的部队也全面换装?
“红十字会感谢广州军队在北方的果断进军。也非常感谢广州方面提供的飞机。”
国际红十字会托德·盖尔默委员前几天乘坐一架飞机从广州飞往英山,再以英山为基地飞了几个架次,从空中亲眼看到了高邮湖和洪泽湖的灾情。
“但这次水灾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在空中我看见大片闪亮的水体,犹如一个巨大的湖泊。然而领航员告诉我说这不是大湖,这是高邮湖中泄出的洪水,将整片的耕地完全淹没了。”
“南京政府的统计数字说,在高邮湖决堤事件中有15万人死亡,100万人流离失所。整个苏北因水灾而成为难民的人数多达170万。这只是水灾的一个局部地区。估计在这场水灾中,直接死亡人数超过40万0,接下来因为疫病和饥饿而死的人数会超过100万。”
“水灾还会造成长期的影响,它将重创淮河流域的农业,因为农业基础设施被大量摧毁,此后几年,江苏北部、安徽北部、河南东南部的农业产出可能都无法完全回复。”
“总长先生,或许,你们的革命军和联合政府该重新考虑一下。”
陈天衡:“考虑什么?”
“我要说的不代表红十字会,也不代表我的国家,”盖尔默说,“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十几年前我曾在中国工作过一段时间,地点是天津和华北地区。在那里我探访了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在天津的外国人,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和我一样,也到过华北的很多城市和农村。”
“有一名美军的少校对我说,他到天津上任,驾车外出做了一次短期旅游之后,就意识到中国,尤其是中国的北方地区,既有深重的社会危机,也有深重的农业危机,甚至可以说生态危机,”
“他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他在华北几乎看不见一棵树,生在野外的无主之地的树。没有树,没有燃料,缺少耕地,水利工程正在毁坏,缺少畜力,只有人。无穷无尽的人,他们基本上都处于饥篷的状态,因为这片土地已无法让上面的人民享有充足的谷物了。”
“他直率地说,他在天津看见了一个文明正走在衰落的道路上。”
“中国的北方地区,是一桩巨大的负资产,你们的政府……或许该放弃它。”
盖尔默说了一大通。陈天衡想猜他说的这个美军少校到底是谁,但这好像没必要猜。
“盖尔默先生,您说的情况,我们都知道。革命军中也有很多来自北方的成员,他们的家乡什么样子,每个人都清楚。但这不会改变我们的决心,因为这就是革命的最终目标。”
“无论是共产党还是联合政府中的国民党人,最基本的革命理想就是‘救国’。中国是由其国民组成的,以共同的历史和文化价值观凝聚在一起的四亿多民众的共同体。”
“我们要拯救这个国家,而不是给这个国家‘重新定义’。北方太穷,算了,不救了。如果我们总是灵活地重新定义,那干脆只把广州和附近一块地方定义为我们的革命目标,连粤北都排除在外,那我们或许几年之内就可以说我们达到救国的目标了。”
“可北方人也是中国人,四亿五千万人是一个共同体,无法分开,这是不能绕过去的。”
“我们的奋斗,就是让这四亿五千万人有基本的生存权,有基本的人权,从而让整个民族走出危难,走向现代化。”
盖尔默:“好吧……联合政府在广州运行的这四年时间,许多方面都显示出了向上发展的势头,但我不能不提醒你们,如果扩展到北方,你们就会发现要让自己维持向上的势头,并不容易。”
“陈天衡。”
“那个……杨度,你还记得吧?”陈独秀打电话找陈天衡。
“当然记得,总书记,太记得了。对了,你对他的印象也很深刻吧。”
“是啊,是啊,”陈独秀说,“印象太深刻了。”
“但是杨度,嗯,啊,他现在在医院。可能快不行了。我们,是不是去看一看他。”
第八十七章,这个世界不对劲
1931年9月,清末奇人杨度的生命快走到终点了。
自联合政府成立后,杨度就一直住在广州。写书,给报纸杂志写一些文章,与陈独秀冯友兰赵元任等坐而论道,有时候也去中山大学,与讲师教授学生等等更多的人坐而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