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200节 (3/4)
所以,他不需要沃普!
“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啊。”沃普的叹息裹挟着晚风,轻飘飘地钻进佩图拉博的耳朵。
无论未来的佩图拉博有多么偏执、恶劣、拧巴,忘恩负义,残暴不仁,令人心寒。
此刻的他终究只是一个六岁的孩童,一个被剥夺了所有记忆的孤独灵魂。
人类天生渴望安全感。
有人从力量中寻求庇护,有人在熟悉的环境里获得慰藉。
但佩图拉博一无所有。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过往的痕迹,没有可依靠的认知,甚至连自我都成了迷雾中的幻影。
他只记得自己叫佩图拉博,剩下的全都一无所知。
一个六岁的孩童,在陌生的悬崖上苏醒,记忆一片空白,既不知来处,亦不知归途。
既没有过往的记忆可以依靠,也没有熟悉的面孔可以信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成了无解的谜题。
他只能向上攀登,因为停滞意味着坠落;
他必须独自前行,因为无人能给他答案。
置身于这种孤立无援的处境,即使是最坚韧的灵魂,也难免会生出不安与惶惑。
而正是这种根深蒂固的不安,塑造了佩图拉博矛盾的性格。
为了对抗焦虑与不安,人类的大脑会本能地启用自我防御机制。
而所谓的自我防御机制,是通过对现实的歪曲来维持心理平衡。它往往具有伪装或者歪曲事实的特点,其作用在于保护自我,不至于由焦虑而导致疾病的产生。
自我防御机制,本质上是在自欺欺人,长期危害远大于短期收益。
正常人的自我防御机制如同呼吸般自然起伏,在威胁来临时开启,在安全环境中松弛。
但佩图拉博的自我防御机制的阀门却像是被人焊死了,谁来也关不上。
他在内心深处渴望着归属,却又因不安本能地抗拒外界。
他比任何人都更需要被爱与被认可,却又愤怒地否认需要他人。
这种心理上的撕裂不会随着时间愈合,反而会在不断的精神内耗中愈演愈烈。
他一生都在拧巴的深渊中不断下坠,直至跌落谷底。
即使帝皇慷慨的给予他爱与认可,即使帝皇在大远征中因他的每一次胜利不吝赞美。
佩图拉博也还是拧巴人,他依然会拧巴。
当帝皇赞美他时,他会因帝皇对其他原体用了七个褒义词,对他只用了五个而斤斤计较;
当帝皇对他露出笑容时,他也会因帝皇的笑容不如给他的兄弟那么真诚而心生芥蒂;
帝皇的每一次赞美都会被他用放大镜检视,每一个微笑都要被放在天平上称量。
即使帝皇口口声声说爱他,他也会觉得恶心,因为帝皇最爱的人明明是荷鲁斯。
因此,无论帝皇做什么,都会促使佩图拉博得出相同的结论:
帝皇从未爱他,只是在敷衍他。
而这些臆想出来的轻蔑,又会让他变得更加拧巴,形成闭环。
他的拧巴根本不是爱与认可能解决的范畴,他的问题根源在于那套无法关闭的自我防御机制,那扇被焊死的闸门持续扭曲着他与外界的互动方式:
他必须将所有的善意都扭曲成轻蔑和别有用心,才能维持内心预设的“孤独”的认知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