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1/4）

而此时的高沐，却感受到了穿越十年以来最大的改变。

他感觉到，自己重新拥有了双手，在宫园薰的指点下奏响了小提琴。他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是感觉两只透明的手演奏着并不成为实体的小提琴。

虽然声音像是弹棉花和拉锯子的集合体，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沮丧。

作为一个初学者，他拉琴需要纠正的地方很多，而宫园薰不厌其烦地帮他一点点改善，有时还给她做一点示范。

“手不要太僵硬，琴弓是你手臂的延伸，不是拿着一根棍子去锯弦……对，手腕动作再柔软一点，需要用力的时候用力，才有爆发性的感觉……”

提琴是没有音高标记的，按在哪个位置，完全要靠自己对音准的感觉。高沐只能辨识出相对音准，反应还不算是很快，加上技巧不熟练，训练的效果肯定是无法达到宫园薰要求的。

好在宫园薰的语气虽然不怎么好，但也不会招人厌烦。

就像一只“叽叽喳喳”点出自己错漏之处的小鸟。

而枝头停着几只鸟，已经是高沐的日常了。平时落在他身上的鸟在繁殖季节有不少都会展示自己艳丽的羽毛，发出婉转的鸣叫来吸引异性的光临。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鸟的叫声，都不像宫园薰的授课和提琴那么动听。

明明只是一个木头制成的空盒，却随着四根弦在琴弓驱使下发出的振动，发出美妙的音乐声。

宫园薰的授课，又一次毫无预兆地结束了。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音乐声并没有戛然而止，而是仿佛飞到了更远的地方，隐约和钢琴声合奏到了一处。

小提琴的声音和钢琴声纠缠在一起，共同谱写了音乐的诗篇。

真美啊，意犹未尽。

“余音绕梁”的说法，高沐对于这个词，现在才有了实感。

他粗壮的树干边，似乎有音乐的精灵在环绕飞舞。

他想在宫园薰不在的情况下练一会儿小提琴，可无论他怎么想办法，都没有办法进入那种似乎长出双手演奏提琴的状态。

幸好对于一棵树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等下次宫园薰再出现就好了。

医院，手术室。

“准备缝合吧，手术成功了，麻醉师配合一下。”主刀医生放下手术刀：“还好，手术出血才2000cc左右，在有输血的情况下还算不会导致太大负担。”

助手有些兴奋：“做完这一台手术，我们可以发好几篇论文呢，从术式设计到术中问题，都有可以上国际刊物的点——”

“别想这些，先缝合，给我缝密一点，患者是年轻女性，必须考虑愈合后的外形。”主刀医生用带着些训斥的语气说道。

宫园薰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明明记得自己被推进了手术室，可在手术中却做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她又一次教了神明大人安排给她的学生。

说实话，神明大人安排的学生悟性并不算好，也没有什么像样的音乐基础，但有一点还是很好的，就是非常听自己这个“老师”的话，而且练琴一点也不打折扣，在持续了几个小时的课程中完全按照自己的指导努力改善着拙劣的演奏。

更让她惊喜的是，她还和有马公生进行了合奏。提琴和钢琴的声音交映生辉。

那个她心里挂念着，宁愿用谎言搪塞，也不想去伤害的人。

那个在幼年时让她走上学小提琴这条路的人。

那个会给她带可露丽的人。

那个会让她愿意交付绝笔信的人。

现在意识还存在，那手术……应该是成功了吧？

宫园薰费劲全身力气，试图撑开自己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