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节 （3/4）

天刚蒙蒙亮，乐奈像小猫踩奶一样迷迷糊糊地用拳头轻轻戳了好几下樱的胸口，把她的睡意全都驱散干净。

虽然是树妖，但樱的人形身体是有正常反应的。早上刚醒，身体各部分都很舒展放松，被乐奈挤了几下，酥麻的感觉也持续了有一会儿。

她略微有些脸红，连忙拉开了和乐奈的距离，坐起来披上一件外套——樱并不会冷，但她还是会大致按照季节穿衣，这样在人群中显得不那么突兀。

樱走出房间，发现沙优正在清扫院子——现在并不是落叶的季节，来游览或参拜的人并不多，是不用清晨起来打扫的。

而且沙优的状态，也有些令人担忧。

她的头发睡得有些留扒九Vba霖私邻V零襞盥遥劭糁芪晕⑽谇啵齑娇雌鹄聪袷且煌砩厦挥泻人/p>

樱走到沙优面前，沙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唇稍微动了动，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低头继续用扫把在石板路上清扫，发出“沙沙”的声音。

“沙优。”樱轻声叫住她，声音中带着关切，“你还好吗？昨晚……”

沙优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扫把有些突兀地停在地面。她的眼球上出现了不少血丝，眼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沙优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结子已经不在了，可是我……总还是能想到她……不是幽灵，是我自己的执念……”

在樱花树边，樱共情情感的能力要强不少。她能感受到沙优内心的un瘤罢诌"污虾溜零痛苦、自责和迷茫，这种心态，应该是演不出来的。

可自己昨晚用妖力看到的虚影，也不可能是虚假的东西。樱只好换了个话题来劝沙优：“你这个样子，真寻、乐奈她们会担心的，我……也会担心。”

“我没事。”沙优嘴唇轻轻颤动，又重复了一次：“我……没事。”

樱轻轻叹了口气：“沙优，你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拿个镜子照一照吧，你现在简直像是通宵做了什么重体力活。”

沙优扫地的动作彻底停住了：“樱，会……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沙优，但是我喜欢更坦诚的沙优。”

“大家都忽略了结子的死。”沙优背过身去，似乎是不想让樱看到自己的表情，突然打开了话匣子：“还是在旭川六中的时候，我站在教室后排，默默整理着书架上的书籍。结子穿着略显褪色的校服，长发编成了两条笨拙的辫子，黑框眼镜架鼻梁上，显得有些老土。那天她走到我面前，透过厚厚的眼镜，能在眼睛里找到真诚的光芒。”

沙优愿意把话说出来，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樱把手轻轻搭在沙优的肩膀上：“她和你能成为好朋友，确实是命运注定的事情。那么接下来呢？”

“是啊，我们能成为好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她的笑容很灿烂，但那种笑法总是让人觉得有些不自然，就像刻意模仿别人一样。或许……是结子太过努力想要讨好别人吧。可是，班上的同学却不想接受这种讨好。”

沙优的身体开始颤抖，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后来……大家看我们的眼神开始变得奇怪。课间休息时，只要我们两个出现，原本热闹的教室里就会突然安静下来；走廊上，有人用低若耳语的声音讨论我们。结子……是个敏锐的孩子，她不可能感受不到这些。察觉到这些异样后，他变得更加谨慎，总是避开人群，甚至是疏远我，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

樱沉默了——这个时候，只要当一个倾听者，沙优说得越多，她心里放下的东西就越多。

“我一直以为，只要有我和结子在一起，我们就不会受伤，就算她疏远我，我也单独找到她去问原因。她……遭到了其它同学的霸凌。”

“那些人对结子说，没有人会喜欢她。”

“她们还说，沙优已经够晦气了，你晦气的程度还是她的好几倍。”

沙优说到这里，连声音也颤抖了起来：“可是……我还是没当回事……哪怕结子让我加入她们，我都没有当回事……直到有一天中午，结子找到我……说要一起去楼顶吃午餐，她走得很快，我要一下踏两级楼梯才能跟上……可是快到天台时，她又反复回头张望……”

“后来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看到结子站在顶楼的栏杆旁，阳光照在她发白的脸上。她转过身来，对我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告诉我……要一直保持微笑……”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过不去！大家都若无其事，仿佛结子的死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沙优突然竭斯底里地喊了起来：“同学们照常上课，甚至都不觉得教室里少了个人！老师只是说了一句，让觉得不舒服的人去找心理辅导老师！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沙优双手拄着扫帚，缓缓跪了下来，已经泣不成声：“我回家对母亲说了结子的事情，可母亲……只是对我说……再怎么样，你也不会杀了她吧这样的话……”

“我……在躲着结子……又不想大家都忘记结子……连电视新闻都不敢去看……可是……母亲还质问我……为什么家里非要因为外人自杀而这么紧张……我没忍住……和她动了手，然后……就离家出走来了……东京。”

这还是沙优第一次把自己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樱轻轻地用手顺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咪。

乐奈也醒了过来，站在房间门口，颜色不同的双眸盯着樱和沙优的方向，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樱把妖力再一次灌注到双眼，依然看不见那个叫做“结子”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