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节 （3/4）

江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了些许难以言喻的神色，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他看来，事情真的有些糟了。

玉阙太卜、罗浮天舶司未来的主司都看到了飞霄那神似步离人的厮杀状态，等到她醒来以后...一番盘问肯定是免不了的。

但江陌清楚，最要命的并非是来自仙舟高层的盘问与考察，而是来自那些与飞霄朝夕相处的云骑们的目光。

刚刚那都是什么眼神？

除了极少的欣喜与呆滞，绝大部分人都露出了恐惧的目光，生怕飞霄敌我不分，直接冲过来将他们也一同撕碎...

飞霄好不容易摆脱了「天缺断尾」的标签，让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这个人身上，而在她的「月狂」爆发之后...

“即便再怎么强大，杀再多的步离人，这些声音也会跟随她一生，直至她的生命走到终点...”

“哎，希望她能早点适应这种目光的变化吧...”

江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便伸出手握住了飞霄的手，用肢体语言告诉她自己就在她身边，希望...这能让她稍稍好受一点。

而月御也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江陌的身后，一言不发的坐在了飞霄身旁的草地上，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说句老实话，我真的有点怀疑我自己。”月御轻叹一声，微微低下头看着那神色不安的飞霄，低声呢喃道：

“我的大弟子被常乐天君选中，虽然有些不稳定...但终归是可控的，而我的二弟子却天生带有月狂之症，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我违背了当年的「玩笑话」？还是说这其实是帝弓司命给我的考验？”

听到月御的话，江陌抿了抿唇，随后便微微低下头，看着那躺在睡袋上陷入昏睡的少女低声说道：

“倒也不必那么悲观，师尊，我是觉得...飞霄可以成为「例外」。”

“例外？”

月御那双苍色的眸子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了些许滞涩之色，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江陌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一样。

“嗯，您是狐人，您应该比我清楚——狐人与步离人虽为同根同源，但狐人的肉体与步离人相比要孱弱一点，他们无法承受「月狂」那种通过扭曲身体结构达到强化战斗力的痛苦，所以...”

“「月狂」发作便意味着自杀，这是绝对的结果，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江陌将目光放在了飞霄那正在缓缓愈合的崩解肌肤之上，轻声说道：

“飞霄没有死，她的生命体征依旧平稳，甚至昏厥也只是脱力导致的，从这一点来看，她就是个意外。”

“只要能够在月狂时保持理智，飞霄就不会成为仙舟的敌人，反而会成为仙舟最锋锐的一柄长矛。”

听到江陌的话，月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那双苍色的眸子之中闪过些许异彩，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就连步离人在陷入月狂之后都无法避免陷入嗜血疯狂之中，飞霄她该怎么...在月狂之中保持理智？”

“很简单，交给有同样经历的江骁卫就好。”

话音刚落，一道略带沧桑之意的淡然男声从军帐入口处传来，江陌和月御下意识的循声望去，身着白衣的竟天缓缓走入了军帐之中，颇为随意的坐在了两人身边。

“「月狂」的力量来自寿瘟祸祖，但经过了这么多代...无论是狐人还是步离人，他们血脉之中的丰饶之力都在一点点的减少，比起以前那些例子，越是年轻的个体反而越容易控制自己。”

“而江骁卫所拥有的那种近似于「月狂」的力量来自常乐天君，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

竟天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放在了江陌的身上，那双黑色的眸子中浮现出些许认可之色。

“作为这股力量的第一任领受者，你应该或多或少的有过抵御「疯狂」的经验，如果让你去教导飞霄的话...或许一切都有的解。”

“月御将军，所谓「福祸相依」，如果这两个孩子都让你单独遇到，可能是一件「祸事」，但如果他们同时遇到了你...那就是一件「福事」。”

“飞霄可以帮助江骁卫体内的「疯狂」，而江骁卫可以将自己平常抵抗疯狂的经历传授给她，帮助她抵抗月狂的力量，这何尝不是一种「相辅相成」呢？”

听到竟天的话，月御那双苍色的眸子微微瞪大，随后便低下头，看着江陌和飞霄那紧扣的十指，抿了抿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竟天，虽然我内心很赞同你的说法，但这不是我们三人能够做出的决定——我不仅仅是他们的师尊，我还是仙舟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