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节 （2/4）

还未等她将最后一个「道」字吐出口，飞霄脸上的那一抹调侃似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那个从自己认识他开始就从未显露过丝毫疲态的江陌，此时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舰桥的金属地板之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银白色的发丝在他身后无规则的漂浮着，额前的些许银丝被冷汗浸透，顽固地粘在了江陌的额前，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江陌...你...！”

看着仿佛苍老了几百岁的爱人，飞霄一时间有些失语，那双翠色的眸子中流露出了些许难以置信的神色。

还未等江陌说完，飞霄便同样毫不顾忌形象地坐在了地上，一把抓住了江陌的手。

冷。

刺骨的冷。

如同尸体一样...刺骨的冷。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坐在地上的江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后便颇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轻轻地拍了拍飞霄的手背。

“没事的...一点请神的代价罢了。”

“那不是帝弓本尊，那是帝弓虚影，是我在梦见帝弓以后，根据当时的场景构造出来的帝弓，怎么样？厉害吧~”

似乎是为了表明自己没事儿，江陌说着还对飞霄挑了挑眉，就像是一个期待夸奖的小孩子一样。

看着眼前面色煞白、气若游丝的江陌，飞霄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还狠狠地捏了一下似的。

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悲伤顷刻之间涌上心头，少女的眼尾微微泛红，但她却只是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大声责怪道：

“你这个家伙！为什么动用这种力量之前不先商量一下？非要自己一个人扛吗？！”

面对飞霄的问责，江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眼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如果我不出手...那就真的来不及了。”

“这一次丰饶联军有备而来，本身在兵力上仙舟就和他们差了一截，如果再加上月狂的话...”

“恐怕等我们到的时候，其他三艘仙舟的云骑恐怕死的不剩几个了，到时不仅师尊会难做，奔走在战场上的我们也会难做...”

说罢，江陌不由自主的咳了两声，而这也让原本还有些许责怪之意的飞霄瞬间紧张了起来，那双翠色的眸子之中染上了一抹忧色。

还未等飞霄开口，江陌便轻轻地摆了摆手，调整了一下坐姿后看向远处的璀璨星河，轻声说道：

“再说了，动用这股力量我又不吃亏——不仅拯救了在战场上拼搏厮杀的云骑们，还让我减少了一些...痛苦。”

“痛苦？”

面对飞霄的疑惑，江陌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像往常一样，伸出手捏了捏飞霄的脸颊，挤出一抹略显勉强的苍白笑容。

“我是仙舟人，总寿八百载，若无意外...我可以活到一千岁。”

“而你和凝梨是狐人，总寿不过三百载，这还是极限——当你们和师尊化作一坯黄土后，这世界上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你说这是不是痛苦？”

“一百多年的寿命，换战友无恙、换未来无悲...换做你是我，你做不做这门「生意」？”

看着眼前微笑着的江陌，感受着脸颊处传来的冰冷触感，飞霄的鼻子不由得一酸，眼中莫名氤氲出了些许水雾...

但她没有哭，只是轻轻地敲了一下江陌的胸膛，随后便将有些虚弱的他紧紧搂在自己的怀中，一言不发。

嗅着少女身上那令人安心的竹叶清香，感受着那一抹柔软的触感，江陌的嘴角微微扬起，随后便轻声呢喃道：

“我稍稍休息一会儿，到地方之前记得叫我...”

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江陌已然在飞霄的怀中闭上了双眼，陷入了短暂的休憩之中。

请神消耗的不仅仅是江陌的生命力，还有江陌的精神力。

现在的他...真是疲惫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