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节 （2/4）

这是水原透子平生第一次告白，不含任何爱意，只有惶惑和不安。

林尚人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你真的就这么讨厌作为水原透子的自己吗？就这么想抹杀掉她，让自己变成别人？”

水原透子没有回答林尚人的问题，只是在原地踟蹰了一小会儿，而后她便开始去解校服衬衫的纽扣。

“老师只接受我的身体也是可以的哦。”水原透子十分勉强地说到，“随意玩弄，无需负责…只要稍微把我当成冬子对待……”

“我不会随意玩弄冬子，也不会把别人当成冬子。”林尚人回答，由于冬子和透子在日语里的读音一致，这句话颇有些双关的意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透子还是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兀自解着衣服的纽扣，露出了里面曾经属于冬子的胸衣。由于二人尺寸的不同，那件胸衣显得有些紧绷——毕竟冬子开始二次发育是遇到林尚人之后的事情。

“如果是冬子的话，老师就不会这样嫌弃我了吧？”

“是我傻B了，我居然试图和脑回路不正常的人正常沟通。”

林尚人摇了摇头，琥珀金色的虹膜染上阴影的灰色。心影发动，他想要直接看看眼前少女内心的真实想法。

“让我看看吧，你的心中阴暗。”

浓稠如泥浆的黑影将敞胸露怀的少女丸吞入其中，林尚人的意识强行侵入了水原透子的意识层里。

……

幽暗、破旧、穷酸，这是水原透子对自己家的全部感受，这所破旧的房子真的算得上是家吗？　　但在外人看来，这所脏兮兮的一户建就是水原家，他们向水原未央讨债时也只会来到这里。

“喂，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里！赶紧把这个月的欠款还上，不然就烧了你这栋破房子！”

“还钱！水原未央，我们知道你在家里。别躲着了！”

老旧的木门在债主们的敲打和猛踹中不断抖出灰尘，如果没有抵住木门的大木柜阻挡的话，透子毫不怀疑门会被硬生生推倒。

她不知道外面讨债的人们都是谁，年幼的她只感觉外面的人都好恐怖，她好害怕……感到害怕的幼儿总会渴求母亲温暖的怀抱，但她妈妈水原未央的怀抱却从未为她打开过。

“不许哭。”

妈妈就跪坐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可她却完全没有想安慰自己女儿的意思，她只是在兀自用乳钵捣碎、研磨、舂细价格昂贵的青金石，以制作间宫心像所需要的颜料。

群青，一种略带紫色调的暖蓝色，在现代化工发展之后，这种颜色已经随处可见。但天然的群青色只产自于一种珍贵的宝石，青金石或者说天青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群青色都是最为奢侈的一种颜料。即使到了现代，顶级的画家仍会使用珍贵的青金石颜料创作。

在水原未央看来，间宫心像就是最顶级的画家，而作为他画材提供人的自己也该为他献上最顶级的颜料。

是的，“献上”，分文不取。

即使自己早已经债台高筑，即使女儿透子因为饥饿而营养不良，但水原未央还是会举债购买青金石制作献给间宫心像。

水原透子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是，很害怕。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我要经历这样的生活？为什么我是水原透子？我不想当水原透子啊……

如果是冬子会怎么样？冬子她一定会很兴福吧？她不需要经历我会经历的一切……”

童年创伤在眼前复现，水原透子感到一阵恶寒，并且自然的想象冬子的童年会是怎样的。

但是她想象不出来，她想象不出自己没见过的，所谓幸福的童年。

“只要比我的童年幸福就好…冬子的人生一定比我的要幸福的多。没人会在乎透子的童年的，没人想当透子。”

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人生，别人也一定会厌恶这样的她。所以透子一直都没有朋友，也从未尝试过去主动交朋友。没见过善意的她，不知该如何表达善意，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人的善意——她连对方是否对她怀有善意都不知道啊。

在升入樱羽女学院后，她对自己的厌恶达到了顶点。她这样泥淖里的脏东西混在一群家境优渥的女孩子之间只感到不自在，而她们也一定都很嫌弃透子吧？

直到遇到冬子，那个除了名字读音和她一样之外，剩下的一切都天差地别的少女。她微微笑着，对同桌的透子说到：“我们的名字读起来一样呢，一定能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朋友……即使成为了冬子的朋友，也没法改变透子过着糟烂人生的事实啊。”

“可冬子的人生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幸福啊。”旁观着这一切的林尚人想到。

也许学会“向下兼容”的话，透子能够稍微感到安慰一些：虽然她的生活很糟糕，但也还没有糟糕到极点，毕竟她妈妈还没把她丢给债主还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