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243节 （2/4）

少女被圈禁在这片狭窄的天地里，无论走到哪里，似乎都会被视作麻烦或是不该存在的影子。

只是过着——起床、吃饭、然后一个人寂寞地在庭院里看着那些不会说话的花草、再吃饭、最后睡觉——的枯燥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想来，这样的每一天，都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孤独与窒息般的难受吧。

在这样漫长的孤独囚笼中，陈铭的出现，就如同一个色彩斑斓的变数，强行闯入了她灰白单调的世界。她会感到新鲜、困惑，或许还有一丝摆脱现状的期盼与潜藏的开心，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因为此刻还是上午，距离国王匆忙去准备的下午婚礼尚有一段时间，陈铭索性便在这清幽的庭院中，陪着班妮狄克特闲聊起来。

当然，这场“聊天”基本上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因为少女所知的事情实在太少，她的世界贫瘠得可怜，根本无法进行对等的交流。

但她会非常专注地、用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静静地聆听着陈铭说的每一个字。她那微微倾向他的身体角度，和那双始终未曾离开他脸庞的眼睛，都清晰地传达出她的高兴与喜悦——她在用她唯一会的方式，表达着对陈铭的珍视。

陈铭对此非但没有感到无趣，反而心生怜惜与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眼前的少女，灵魂纯洁得就像一张从未被涂抹过的白纸，没有受到任何世俗的污染，也没有被灌输复杂的规则与欲望，她的一切反应都源于本能，纯粹而直接。

试问，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这样一张可以任由自己悉心描绘、引导塑造的绝美白纸呢？

这并非一种掌控欲，更像是一种面对极致纯净时，自然产生的保护欲与创造欲。

于是，陈铭拿出了十足的耐心，从自己丰富乃至波澜壮阔的经历中，精心筛选出一些相对轻松、有趣、且适合她理解的故事，娓娓道来。

“……如此这般，我在北方的雪原上，遇到了一条巨大的赤龙，它喷吐着火焰，想要吞噬路过的商队……” 陈铭用略带夸张的语气描述着战斗的惊险，最后轻松地总结，“然后，我找准机会，一击就干掉了那条看起来很凶的赤龙！”

“哇……”

班妮狄克特发出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感叹词。她的脸上依旧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那双眼睛似乎睁大了一毫米。

“……如此这般，我遇到了传说中的不死魔王巴迪冈迪，就是刚才你父王提到的那位。他拥有不死之身，非常难缠，很多勇者都拿他没办法……但我还是找到了他的破绽，一招就击败了他！”

陈铭刻意放缓了语速，用简单清晰的词汇，仿佛在给一个懵懂的孩子讲述童话。

“哇……好……好厉害……”

少女再次发出了声音，依旧是那样ping淡无波，毫无抑扬顿挫。

然而，陈铭却分明能“感觉”到，在那张缺乏表情的面具之下，少女的情绪正在微微地“沸腾”。

她只是极度不擅长用面部肌肉和声调来表达内心的波澜而已。

或者说，在她孤独成长的十几年里，她从未有过需要表达强烈情绪的机会，也从未有人教导过她，开心时应该笑，惊讶时应该睁大眼睛，敬佩时应该发出赞叹的语气。

少女就像一台功能完好却缺乏相应输出程序的精密仪器，内部芯片正在高速运转，反馈到外界却只是极其简单的基础信号。

但陈铭读懂了这些信号，他能感受到少女那被禁锢在躯壳内的、单纯而热烈的兴奋情绪，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带她离开的决心。

“……再继续，多讲一些……”

当陈铭的又一个故事告一段落，短暂的安静降临时。

班妮狄克特抬起那双依旧带着些许空洞，却比初见面时多了几分生气的水色眼眸，用一种带着微弱祈求的语调，如此恳求道。

她没有更多的词汇来表达内心的渴望，但这寥寥数字，已然倾注了她全部的期待。

少女那贫瘠的世界里，从未涌入过如此多新奇、精彩、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声音与故事。陈铭的讲述，如同在她灰白单调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颗彩色的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名为“向往”与“好奇”的涟漪，她贪婪地汲取着每一个字句，仿佛久旱的土地逢遇甘霖。

“好吧。”

陈铭看着少女流露出的期盼，心中微软，欣然应允，“那再给你讲一个关于我独自拯救世界的故事……”

就在此时，他的目光却瞥见庭院入口处，一群身着统一服饰的女仆，正安静而有序地推着几辆精致的餐车走了进来。

显然是到了预定午餐的时间。

陈铭见状，有些无奈地对着班妮狄克特摊了摊手：“虽然很想继续说下去，但看来故事要暂时告一段落了。午餐时间到了，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调侃，“别忘了，今天下午，我们还有一场重要的‘仪式’要参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