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第292节 （2/4）

“师父，为什么……是大流士？”

她顿了顿，目光瞥了一眼面无人色的第一王子格拉维尔，继续问道：“按照常理，即便局势不利，需要撤离，优先保护的对象，不也应该是格拉维尔殿下吗？大流士大臣虽然重要，但终究只是臣子……”

这个问题，问出了许多第一王子派系贵族心中的疑惑，也让格拉维尔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这个嘛……”

列妲·莉亚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极其浅淡的笑容。

她似乎看开了什么，索性不去管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解释起一段尘封已久的陈年旧事来。

“意思是……像我这样的老太婆，也不会忘记恩情啦。”

她轻声说道，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这是老太婆我还是一名年轻小女孩时的事了——那时候啊，我被世人赞扬为剑术天才，年纪轻轻就在水神流崭露头角。少年得志，难免得意洋洋，心高气傲得很。有一次，在道场里，我和一个出身贵族的少年比试。我下手没个轻重，把他打得……体无完肤，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了脸面。”

她微微摇头，仿佛在感叹年少时的轻狂。

“后来呢，理所当然的，我遭到了报复。那贵族少年家族势力不小，纠集了一帮打手，在我独自回家的路上把我团团围住。双拳难敌四手，寡不敌众，我没两三下就被打得半死不活，倒在泥泞里。那时候，他们不仅要废了我，为首的那个，甚至扬言要砍断我握剑的双手……对于一个立志成为剑士的小女孩来说，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列妲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听者却能感受到那股穿越时空而来的绝望感。

“就在我的剑士生涯眼看就要在屈辱中终结的时候，有人出手救了我……他是一个比那个报复我的贵族少年地位更高的贵族。”

列妲的目光，缓缓投向此刻瘫坐在地、肥胖臃肿、满脸惊恐的大流士，眼神复杂。

“那时候他还很瘦，也很年轻。”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谁也想不到，这位如今以阴险贪婪的“老狸猫”大流士，年轻时代竟然有过如此“见义勇为”的一面？

列妲继续讲述，语气恢复了平淡：“等我伤愈后，发愤图强，后来终于成了‘水王’，再后来，被邀请成为阿斯拉王国的宫廷剑术指导。我想着，终于有机会了，可以正式为当年的事情向那位恩人道谢。我满怀期待地打听到他的消息，结果……”

她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不仅身材发福成了现在这样，性格也变得……扭曲变态。甚至完全不记得我了！”

列妲轻轻叹了口气。

“当然啦，我当时也很失望，甚至有点生气。”

她坦诚道：“毕竟，我还以为，他是个打从心底富有正义感的人。少女的心思嘛……你们懂的。我原本幻想过，如果将来还能再遇到他的话，我就以身相许……呵呵，现在想想，真是充满了不切实际少女情怀的傻念头。”

“于是，少女时代那点朦胧的初恋幻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告终了，连开始都没有。”

列妲总结道：“可是啊，也还不到因此就怨恨他的地步。那时候我想，他救我一命，我帮他在宫廷里站稳脚跟，也算扯平了，恩情两清。这么一想，心里也就释然了。”

仿佛像是在忏悔一般。

列妲在生命可能走向终点的短暂时间里，用最简洁的话语，说着对她自己意义重大的往事。

“老实说，连我自己，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也渐渐把这件事淡忘了。毕竟，人生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可是就在前不久，我返回阿斯拉王国的途中，突然在梦里收到了启示。说什么只要我作为‘水神’再次回到王宫任职，就能有机会回报当年的恩情。”

她自嘲地笑了笑：“让人想笑对吧？明明连我自己都老早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可是啊，

我活到这个岁数才想通了。撇除掉那些不切实际的恋爱幻想，以更成熟的心态去重新思考之后，我才恍然大悟——什么恩情两清？根本是自欺欺人！救命之恩，尤其是那种在人生最绝望时刻伸出的援手，其分量之重，岂是后来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所能‘抵销’的？它根本就是原封不动的一直保留在那里嘛！”

说到这里，列妲对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伊佐露缇，露出了一个释然而坦荡的笑容：

“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吧？我是为了报恩而来。那么在如今这局面下，我自然要优先救下我的恩人大流士，而不是格拉维尔殿下……”

听到这句话后，伊佐露缇心中最后一丝疑惑彻底消散，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父。交给我吧。”

说完，伊佐露缇来到瘫软如泥的大流士身边，看似纤细的手臂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单手抓住大流士那肥胖沉重身躯的后衣领，如同拎起一袋土豆般，轻而易举地就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大流士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惊叫，手脚胡乱挥舞，却根本无法挣脱伊佐露缇那铁钳般的手。

伊佐露缇毫不停留，朝着宴会大厅另一侧未被封锁的偏门方向疾驰而去！显然，她早已观察好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