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节 (3/4)
尽管如此,但阿尔图罗还是小看了克莱德心中近乎纯粹的善意。
她觉得,就算没有怨和不甘,也应该会想要改变才对。
可克莱德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未来不但会死,而且会死的十分凄惨的事实。
或者说,他好像并不觉得这个未来凄惨,反倒觉得自己算是死得其所。
阿尔图罗垂下眼帘,这种超然的心灵也应该算得上是强大吧?
而要论在场所有人中谁对此受到的震撼最大,那肯定就是格特鲁德了。
即便她现在并没有像未来那样人格崩坏,她也依然还是理解不了白垩做出的选择。
灰金色的狼眸死死盯着克莱德温柔的笑容,尖锐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卡普里尼少年澄净到刺眼的光辉让她想起了自己未来的计划失败时,那道撕裂阴谋的琴声,正是眼前这家伙用自己最柔软的姿态击碎了她最锋利的仇恨。
“何等傲慢的奉献……你轻描淡写地将死亡当做勋章,仿佛我们这些在泥潭里撕咬求生的挣扎都成了笑话。”
格特鲁德的狼尾烦躁地甩动着,声音却逐渐低哑。
“可你连憎恨都不会吗?那些践踏你、利用你,把你逼上绝路的人……你甚至不打算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原本想把对白垩的帮助当成是对自己的救赎,但这只是一个厢情愿的想法,她跟白垩终究是完全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的人。
克莱德望着格特鲁德,迟疑地问道:“这位女士,请问你是?”
“你不认识我?”格特鲁德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未来你是在哪迎来的死亡?”
“在维谢海姆的演奏大厅,据说那里曾是巫王用来施法的阵地。”
“那维谢海姆的领主又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格特鲁德从克莱德口中听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名字,并且对方还是个埃拉菲亚男性。
原来,自己根本就没出现在白垩的未来中,难怪他会不认识自己。
格特鲁德迟疑了片刻,向白垩讲出了原本的未来。
克莱德默默地听着,发现对他来说其中的经历并没有什么变化。
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自己的想法也不会改变。
“格特鲁德小姐,请问您见过晨露吗?”
克莱德轻轻拨动着手边的大提琴,琴弦漾出的颤音仿佛沾着露水的草叶被微风拂过。
“在野外流浪时,我常躺在岩石上看日出,当第一缕阳光刺穿云层,那些挂在草尖上的露珠就会折射光线,亮得像是要把自己烧起来。”
“它们明明知道太阳升起后自己就会蒸发,明明知道自己连一分钟可能都活不过,可还是会用全部的水珠去捧住那束光——因为那是它们存在过的证明。”
卡普里尼少年垂眸凝视着自己身上的源石结晶,螺旋的犄角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晕,整个人仿佛被笼上了一层白纱。
“如果我的死亡能让更多人看到光,如果我的琴声能成为谁漫长黑夜里的明星,那么被利用也好,被践踏也罢,我都只会感到庆幸!”
“原来连我这样卑贱的感染者,也能成为谁眼中的晨露啊!”
也许是因为所处的境遇不同,跟安多恩想要拯救他人不一样,白垩更想要奉献。
毕竟,他除了自己的生命以外,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能给予别人了。
克莱德的回答令格特鲁德瞳孔紧缩,颓然地垂下了狼耳。
“斯特罗洛的复仇是毒酒,而你的牺牲则是清水,那些渴饮毒酒的人,终究会为了一捧清水而发疯……凭什么,连我都能被你救赎?”
陈修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知道巫王若是看到了会对此有何感想。
克莱德甚至连他是谁都不认识,但在回答时却特意反过来安慰他,不要感到悲伤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