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节 （3/4）

十二座尖顶拱门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肋骨，支离破碎的刺向夜空，裂痕中渗出的黑红色法术辉光宛若凝固的脓血，散发着不详的邪恶气息。

遗迹中央。

阿尔图罗拄着自己那把造型独特的大提琴。

夜风吹拂着萨科塔少女垂落的黑发，如绸缎般顺滑的长发在空中如夜蝶般飘扬。

她闭眼倾听着遗迹中不停回响的乐声，眉头微蹙，那阴森恐怖的曲调如魔音贯耳般涌入，如洪水般瞬间将人浸没，令倾听者在心中彷徨惊惧。

巫王不愧是莱塔尼亚有史以来最恐怖的音乐家，仅仅只是遗迹中残留的余音都能对意志不坚者造成相当的心灵重创。

很难想象，这位法术王若是全力施展威能会有多么恐怖。

反正，历史已经给出过答案了。

高卢人被法术洪流粉碎的先锋军就是最好的证明。

若非如此，选帝侯们也不会又苦苦忍耐了四五十年，等巫王老了才发起反抗。

如果四皇战争不是国家之间作战，而是各国统治者站出来单挑的话，巫王搞不好一个人能摁着对面三个人揍。

阿尔图罗踏脚打着节拍，融入了巫王的曲调中。

如此音乐，若是没有她在中间承受和引导，克莱德恐怕一个照面就得七窍流血。

即便是宫廷级的演奏家，也只是勉强能跟得上巫王的步伐。

来上这么一回后，少说得修养几个月。

阿尔图罗甚至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不久前还只是一面镜子。

她早已习惯了演奏他人的情感，并且不在其中掺杂任何个人意志，这样反倒不会跟巫王个人风格强烈的曲调相冲突，变相保护了自己。

克莱德坐在不远处长草的矮墙上，娇小的手掌紧紧握着一把比他整个人还高的大提琴。

他在音乐一道上确有天赋。

仅仅接触大提琴不到半天，就在阿尔图罗的指导下能拉出一首曲子了。

又在陈修的建议下，被拉到莫斯提马的时间领域里突击训练了一番，把待会儿要跟阿尔图罗，以及巫王合奏的乐曲成功掌握了下来。

克莱德不安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手指不停地在琴弦上反复虚按着，生怕自己记错刚学会的音符。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紧张和害怕过。

就算是偷偷尾随埃德温伯爵的队伍，为感染者们提供帮助时都没有这么怕。

为了能够帮助自己，陈修先生、阿尔图罗老师，还有他们的同伴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万一要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仪式失败……

一想到那种后果，克莱德就不寒而栗，心里变得更为不安了。

“紧张吗？”

陈修宽厚的声音传来，令克莱德扬起了头。

萨科塔青年面带微笑，头顶上的光环驱散了黑暗，让克莱德心里莫名镇定了很多。

“别怕，克莱德。”陈修摸了摸小白羊的头，宽慰道：“你指尖流淌出的每一个音符，都是你活过的证明！巫王的残响困不住晨露折射的光，你只需要像溪流拥抱卵石那样拥抱琴弦……就算弹错了也没关系，我们本就不是为了完美而生，自当容得下缺憾。”

在陈修熟练的心灵鸡汤灌溉下，克莱德紧绷的神经舒缓了很多。

陈修也确实不担心克莱德会在合奏仪式中犯错，反正还有阿尔图罗和巫王给他兜底，就算便宜老师不靠谱，自家爷爷总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去找老巫妖时都不用头疼带什么去当见面礼了。

回头望向湖心的祭坛，一颗黑曜石般的施术单元正在空中浮动，荡漾着无形的波纹。

通讯已经发出去了，就看巫王什么时候能定位到这里了，以他的本事应该用不了太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