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137节 (3/4)
谁也不知道工厂车间为何会发生那种意外,别说什么调查结果了,这起造成了十几人变成感染者的事故都没上新闻。
按工厂的说法,事故是临时工们操作失误导致的。
而费恩就是临时工的一员,不但没能得到任何补偿,甚至还被开除赶了出来。
费恩等人当然不服,但工厂却对怎么对付他们轻车熟路,先是报警让近卫局把他们抓走,然后再让黑帮的人围堵教训他们。
如此一来,绝大部分明事理的人都会善罢甘休,不再闹事。
从那以后,费恩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洛蒂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毕竟矿石病是绝症。
洛蒂将一份便当放在房门前。
然后,退到了看不见房门的地方,听着锁头转动的咔哒声。
待费恩把便当拿进去后,她才端着自己那份走过去背靠着门坐下,掀开塑料盒盖,一股腥气弥漫而出。
破碎的鳞肉边缘泛着灰白,海苔蔫软地耷拉在冰凉的醋饭上,裹着玉米粒的酱汁早已结成胶质,腥咸里混着冷藏库铁架特有的金属锈味。
即便如此,这也是便利店最慷慨的善意,足够洛蒂隔着房门听见弟弟的吞咽声。
“费恩,我们今天的彩排出意外了。”洛蒂边吃,边说着:“从钢架上掉下来的大音响差点就砸到了空,幸好有人及时救了她……”
洛蒂没注意到,门后大口吃饭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下来。
她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在分享,也像是在倾诉,讲着今天的经历。
“费恩,你知道吗?空明明是跟我同期出道的,但她现在的表演却是那么耀眼,连呼吸都好像在发光!胡梦兰也总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舞蹈卡点比我用节拍器对得还准。”
“有时候,我真羡慕她们在舞台上自信的样子,不像我还得担心脚上的旧伤。”
洛蒂感慨着,指腹摩挲着便当盒的棱角,声音渐渐轻得像飘落的鳞羽。
“但哪怕像飞蛾扑火也好,只要能在舞台上多停留几秒钟,观众的目光都会让我觉得自己和那些真正发光的人距离也没那么远了,我也能变得如此闪耀!”
将最后一块寿司塞进嘴里,洛蒂干劲十足地站起身来。
“我要开始练舞了,这次的演出机会很难得!”
蓬头垢面的卡普里尼青年靠在门上,听着姐姐远去的脚步声。
又脏又乱的屋子里一片昏暗,拉开的窗帘被封死,像是屋主人特别怕光一样。
费恩机械性地咀嚼着嘴里冷饭,面部颧骨凸起,身形消瘦的宛若皮包骨,皮肤更是白到近乎没有血色。
尽管因事故变成了感染者,但费恩只是轻症。
按理来说,他的状态不该差到这种程度才对,源石病灶侵蚀宿主的速度没那么快。
目光投向斑驳的墙角,那里蹲着一口巴掌大小的黑陶坛,裹着朱砂干涸的黄符纸斜贴在坛身上,暗红色的血渍从坛沿蜿蜒至地面。
坛肚上贴着几层新老交替的绿苔,最底层的灰绿色苔衣已如铜锈般发黑,仿佛有某种粘稠的液体正在从细密的裂纹里渗出,散发着阵阵阴寒湿冷的气息。
在费恩的注视下,一个头生双角的萨卡兹鬼童探出头来,与他对视着发出咯咯怪笑。
又到喂食的时间了啊,费恩都懒得站起来了,直接爬到了坛子旁边。
摊开满是血痂的手掌,用刀在上面一划,鲜血四溅。
鬼童仰起头,贪婪地汲取着鲜血。
费恩低头打量着它,通过鲜血与恐惧的喂养,它已趋近成熟。
只可惜,自己都做到这份上了,那个叫空的家伙居然还没放弃退出,总不能真直接杀了她吧?
费恩猛地攥紧拳头,抑制着心中的暴戾。
他知道自己这是受到了眼前这鬼东西的影响,那种对杀戮的渴望正在浸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