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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第291节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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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风在云苗村住到第三周时,第一次见到谢之遥是在村口的晒谷场。那时谢之遥正蹲在地上和几个老人比划着什么,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图纸,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沾着草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贴在皮肤上。江辰风抱着刚从村民家买的蜂蜜路过,听见他用带着点急切的语气说:“这不是瞎折腾,把老油坊改成手工艺体验馆,游客能亲手榨茶油,还能顺带买咱们村的土特产,这是双赢的事啊。”

旁边穿蓝布衫的老人吧嗒着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小谢啊,这油坊传了三代人,拆了可惜。再说了,城里人本就娇贵,哪肯真动手干活?”谢之遥刚要辩解,眼角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江辰风,愣了愣,随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露出爽朗的笑:“你是住有风小院的江先生吧?我叫谢之遥,村里的。”

江辰风递过手里的蜂蜜罐:“刚从你阿婆那买的,说你总惦记这口。”谢之遥眼睛亮了亮,接过去掂量了两下:“我阿婆的蜂蜜是一绝,城里超市根本买不着。”他顺势把图纸往江辰风面前凑了凑,“正好你给参谋参谋,我想搞乡村旅游,把这些老物件都盘活了,你觉得靠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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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标注着油坊改造的尺寸、预期客流量、预算明细,甚至连游客可能喜欢的拍照打卡点都画了小图标。江辰风指尖划过“古法榨油体验区”几个字,想起前世在旅游策划案里见过类似的模式:“想法不错,但缺了点核心竞争力。”谢之遥的肩膀垮了垮,像被戳破的气球:“我就说嘛,还是太理想化了。”

“不是理想化,是没找对路子。”江辰风拉着他在谷堆旁坐下,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你看,单纯的手工艺体验太单薄,得和村里的资源串起来。比如游客上午榨完茶油,中午就能去农户家吃用新榨茶油炒的菜,下午去茶园采茶,晚上住老院子里,听老人讲油坊的故事。形成闭环,客人才留得住。”

谢之遥的眼睛越睁越大,伸手抓过江辰风手里的树枝:“你的意思是搞‘一日体验套餐’?”江辰风点头:“不止套餐,还要有记忆点。比如让游客把自己榨的茶油装在定制的瓶子里带走,瓶身上印上云苗村的logo和当天的日期,这就是独一无二的纪念品。”他顿了顿,想起谢之遥在剧情里的困境,“而且不能只靠线下,得做线上宣传,让更多人知道云苗村。”

那天下午,两人在晒谷场待到太阳落山。谢之遥翻出手机里存的村民名单,一个个勾划着可能参与项目的农户;江辰风则凭着记忆,写下了十几个适合乡村旅游的新媒体账号,连如何写文案、拍视频都做了详细备注。远处传来许红豆喊吃饭的声音时,谢之遥才发现自己的笔记本已经记满了整整三页,纸页边缘都被手指攥得起了毛边。

“江先生,你真是我的贵人。”谢之遥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语气里满是激动,“我之前跑了三趟县城找投资,人家一听是村里的项目,连方案都懒得看。”江辰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项目不好,是没让人看到潜力。明天带我去油坊看看,咱们细化下方案。”

第二天一早,谢之遥骑着辆半旧的摩托车来接江辰风。山路颠簸,风里带着茶油的香气,江辰风看着路边掠过的竹林和梯田,突然想起谢之遥为了留在村里创业,放弃了大城市的工作——这份勇气,和他穿越多个世界的经历竟有种奇妙的共鸣。

老油坊藏在竹林深处,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桐油和岁月的味道扑面而来。墙角的榨油机锈迹斑斑,木头上还留着几十年前工匠刻下的花纹;墙上挂着的竹篮积了层薄灰,篮底的缝隙里卡着干枯的茶籽。谢之遥抚摸着榨油机的铁环:“这是我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最多的时候一天能榨两百斤茶油。”

江辰风绕着油坊走了一圈,手指敲了敲厚实的木梁:“主体结构不用动,刷层清漆就行,这种年代感是花钱买不来的。”他指着靠窗的位置,“这里可以隔出个小展厅,摆上老照片和榨油工具,雇村里的老人当讲解员,既能创收又能留住故事。”谢之遥蹲在地上,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着分区图,嘴里念念有词:“体验区放榨油机,展厅靠窗,旁边再隔个小卖部……”

正说着,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路过,探头往里看:“小谢又来琢磨你的宝贝油坊啊?”谢之遥站起来,把江辰风的方案简单说了说,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皱起眉:“要真是游客来了,踩坏了菜地咋办?”江辰风接过话头:“可以让游客认养菜地,交少量的钱就能定期收到新鲜蔬菜,还能在菜地里插块写着自己名字的木牌,这样既保护了菜地,又多了项收入。”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担心游客太多吵得慌,有人问会不会耽误农忙,江辰风都一一耐心解答。等他说到可以请专业团队培训村民做导游、开农家乐时,刚才质疑的汉子挠了挠头:“听着倒像那么回事,要是真能行,我把我家那两间空房收拾出来当民宿。”

那天下午,谢之遥的笔记本上又多了七个愿意参与项目的农户名字。夕阳透过油坊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谢之遥看着江辰风在图纸上标注细节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像在孤军奋战,现在终于有了并肩作战的伙伴。

接下来的日子,江辰风和谢之遥成了形影不离的搭档。他们一起去县城找施工队谈改造价格,江辰风凭着在三十而已世界练就的谈判技巧,硬生生把报价压下来三成;他们挨家挨户劝说村民参与,谢之遥负责拉家常,江辰风则拿着计算器算收益账,连最固执的老人都被说动了;他们还一起拍了支宣传视频,谢之遥抱着吉他在油坊前唱歌,江辰风负责掌镜,许红豆帮忙举着反光板,视频里的云苗村,有晨雾中的茶园,有夕阳下的稻田,还有村民们淳朴的笑脸。

最棘手的是找投资。江辰风联系了几个在欢乐颂世界认识的商界朋友,视频会议开了整整一下午,对方虽然对项目感兴趣,但担心回报周期太长。挂了电话,谢之遥看着窗外发呆:“要不就算了,咱们自己凑钱慢慢弄。”江辰风却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新的策划案:“换个思路,不找纯商业投资,找文旅基金会试试。”

他想起安迪曾经提过的一个公益基金,专门扶持乡村文化项目。连夜修改方案时,谢之遥煮了锅面条,两人就着咸菜边吃边聊。“其实我爸一直不赞成我回村,”谢之遥吸溜着面条,声音有点含糊,“他说我放着好好的白领不当,非得回来刨地,丢人。”江辰风放下筷子:“等项目做成了,让他来看看,靠土地吃饭不丢人,能带着乡亲们一起挣钱,是本事。”

一周后,基金会的人真的来了。看着他们在油坊里认真考察,和村民们亲切交谈,谢之遥的手心一直冒汗。直到对方说“方案很有特色,我们愿意提供启动资金”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送走基金会的人,谢之遥突然抱住江辰风,声音哽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江辰风拍着他的背,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这种亲手改变什么的感觉,比在任何世界打怪升级都更踏实。

油坊改造开工那天,村里放了鞭炮。谢之遥穿着崭新的工装服,给每个工人递烟倒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江辰风站在许红豆身边,看着谢之遥和村民们一起扛木料、搬工具,突然明白这个项目的意义不止于创业——它像一根线,把散落的珍珠串成了项链,让云苗村重新凝聚起了力量。

傍晚收工时,谢之遥拿着瓶新榨的茶油走过来,瓶身上贴着张手写的标签:“云苗村第一桶创业茶油,赠江辰风。”江辰风接过来,瓶身还带着温热的触感,茶油的香气混着泥土的味道,在鼻尖萦绕。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许红豆喊他们回家吃饭的声音穿过竹林传来,江辰风突然觉得,这个有风的地方,已经有了家的温度。

谢之遥看着他手里的茶油,眼睛亮晶晶的:“等项目运营起来,我想在村口修条路,再建个停车场。以后还要搞研学基地,让城里的孩子来体验农耕……”他的话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江辰风心里漾开层层涟漪。或许,他在这个世界的使命,不止于邂逅和守护,更在于和这些可爱的人一起,把日子过成诗。

备夜色渐浓,晒谷场上的灯亮了起来,村民们聚在一起商量着农家乐的菜单。谢之遥被一群老人围着问东问西,声音里满是活力。江辰风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风穿过竹林,带来远处溪流的潺潺声,像是在为这个即将迎来新生的村庄,轻轻唱着歌谣.

裙江辰风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寻找许红豆的身影,是在油坊改造工程进入尾声的某个清晨。他抱着一摞从县城打印的宣传海报走过石板路,远远看见许红豆蹲在有风小院的篱笆旁,正小心翼翼地给新栽的绣球花浇水。晨露沾在她的发梢,阳光穿过桂花树的缝隙落在她浅蓝色的围裙上,勾勒出柔和的金边。他脚步顿了顿,海报边缘在怀里硌出浅浅的印子,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痒。

8“这是改良过的重瓣品种,花期能比普通绣球长两个月。”许红豆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手里还捏着洒水壶,壶嘴的水珠顺着壶身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前几天去山那边的苗圃看的,老板说适合咱们这儿的气候。”江辰风把海报靠在门柱上,蹲下来帮她扶直歪倒的花苗:“等油坊的体验馆开了,游客肯定喜欢在这儿拍照。”他的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空气里突然弥漫开一丝微妙的沉默,只有洒水壶里的水偶尔滴落在泥土里的轻响。

9从那天起,他们相处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多。谢之遥忙着油坊的收尾工作,江辰风便常帮许红豆打理民宿的杂事。他会在清晨帮她劈好一天要用的柴火,看着她把玉米棒子串成串挂在屋檐下;她会在傍晚留一盏灯等他回来,餐桌上总摆着温在灶上的南瓜粥。有次江辰风帮村民修补漏雨的屋顶,不小心踩空摔在柴草堆里,许红豆闻讯跑过来时,手里还攥着没织完的围巾,看见他手肘上的擦伤,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拉着他往回走的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掉。

三“我以前在酒店做客房经理时,处理过比这严重的伤口。”许红豆一边用碘伏给他消毒,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棉签碰到伤口时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有次客人在浴缸里滑倒,后脑勺磕出个大口子,血把白浴巾都染红了……”江辰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的阴影,突然觉得手肘上的疼都变成了甜,他故意逗她:“那我这伤是不是不够格让许经理亲自处理?”许红豆瞪他一眼,却把包扎伤口的纱布系成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再贫就不给你涂药膏了。”

9村里的稻田开始泛黄时,他们会一起去田埂上散步。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风吹过稻浪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青蛙从脚边跳过,惊起一串细碎的涟漪。许红豆会说起她和陈南星小时候在老家田埂上追蝴蝶的事,眼睛里闪着怀念的光;江辰风则讲些他在其他世界的见闻,当然,他会把穿越的经历说成是“做过的梦”,说梦里有会飞的汽车,有住在城堡里的公主。许红豆总是听得很认真,偶尔打断他问:“那梦里的云苗村,是不是也这么美?”

陆有天晚上,村里突然停电。许红豆在厨房摸出半截蜡烛点燃,橘黄色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把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以前在上海,停电的时候总觉得特别孤单,整栋楼黑沉沉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许红豆把蜡烛往江辰风那边推了推,“但在这里好像不一样,能听见远处的狗叫声,能闻到邻居家飘来的饭菜香,心里特别踏实。”江辰风看着她被烛光映红的脸颊,突然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去看看发电机能不能修好。”

饲等他满头大汗地把发电机修好,院子里的灯重新亮起时,发现许红豆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本翻开的相册。他走过去轻轻合上书,看见封面上是她和陈南星在海边的合影,两个女孩穿着泳衣笑得灿烂。他拿了条薄毯盖在她身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头发,柔软得像天上的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安静的光晕,江辰风站了很久,直到蚊子在耳边嗡嗡叫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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