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第303节 (3/3)
许红豆拉着江辰风往村里走,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旁的吊脚楼都挂着红灯笼,门楣上挂着的玉米串和辣椒串像一串串彩色的风铃。路过曾经空置的老粮仓时,江辰风停下了脚步——这里现在改成了民宿,老板娘是从深圳回来的大学生,把粮仓的木架改成了loft结构,屋顶的天窗正对着远处的竹林,上个月还登上了旅游杂志的封面。“她昨天跟我说,暑假的房间都订满了,想把隔壁的空房也租下来。”许红豆笑着说,眼角的细纹110里盛着满足。
走到村头的合作社时,里面正热闹得像在赶圩。谢之遥拿着计算器跟几个村民对账,桌上摆着刚收上来的野生蜂蜜和竹筒酒。“这批货要发往魔都,人家指定要贴咱们村的logo。”他抬头看见江辰风,扬了扬手里的订单,“顾佳那边又追加了五十套茶礼盒,说要放在她的精品店里当高端伴手礼。”江辰风想起顾佳上次来考察时的样子,她穿着干练的西装,却在看到茶农手工炒茶时,蹲在铁锅边看了整整一下午,临走时说要把这里的茶器和她的品牌做联名。
合作社的角落里,几个年轻姑娘正围着电脑直播。镜头前摆着刚摘的春笋和蕨菜,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举着手机介绍:“家人们看过来,这是我们云苗村的野生蕨菜,用山泉水焯过再凉拌,比城里的沙拉还爽口……”弹幕里瞬间刷过一片“想买”,后台的订单提示音此起彼伏。江辰风记得这姑娘叫阿秀,以前总躲在她娘身后,见了生人就脸红,现在却能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上个月还被县里评为“乡村振兴带头人”.
第395章 王漫妮的坚持
傍晚的霞光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游客们开始聚集在溪边的篝火广场。
村里的老人们穿着传统服饰,牵着孩子们的手跳起了芦笙舞,火塘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烤着的腊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江辰风看见王漫妮背着相机站在人群外,她是趁着假期来采风的,说是要为自己新做的旅行专栏收集素材。“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她走过来,镜头里定格着一对祖孙的笑脸,“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总说,云苗村的好,是要用心感受的。”
许红豆不知何时拿来了两盏孔明灯,递了一盏给江辰风。“村里的老人说,把心愿写在灯上,让它飞到天上,就能实现。”她低头在灯面上写字,发间别着朵刚摘的映山红。江辰风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想起她刚到云苗村时的样子:那时她总是坐在院子里发呆,眼里的悲伤像化不开的雾,是山间的风、田里的稻、还有村民们淳朴的笑脸,一点点把她从阴霾里拉了出来。
孔明灯升起的时候,江辰风看见许红豆写的心愿:“愿云苗村的每颗种子,都能长成参天大树。”他自己写的是:“愿这里的笑声,永远比风声响亮。”两盏灯越飞越高,混在满天的星光里,像两颗会发光的种子,落在了云苗村的土地上。
深夜的村委会还亮着灯,江辰风和谢之遥、许红豆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摊着新的规划图。“我想把后山的废弃矿洞改成探险乐园。”谢之遥用铅笔在图上画着圈,“还想请安迪帮忙做个线上预订系统,把民宿、体验项目和农产品都整合起来。”许红豆指着旁边的空白处:“这里可以建个研学基地,让城里的孩子来体验农耕,还能跟着李叔学做银饰.~。”江辰风看着他们眼里的光,忽然觉得,所谓繁荣,从来不是盖起多少高楼,赚来多少金钱,而是看着一群人因为同一个地方、同一份热爱,眼里有了盼头,手里有了力量,心里有了牵挂。
窗外传来几声狗吠,混着远处溪水流淌的声音,还有村民家里传来的电视声。江辰风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茫然,想起在欢乐颂小区认识的那些朋友,想起在三十而已世界里经历的风波,忽然明白,原来所有的相遇都是伏笔,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白费。就像云苗村的茶苗,哪怕被山洪冲倒过,只要有人用心浇灌,总有一天会抽出新芽,长成漫山遍野的绿。
许红豆端来刚煮好的油茶,香气漫过整个屋子。谢之遥举起碗:“为了云苗村,干杯!”江辰风笑着碰碗,油茶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他知道,云苗村的故事还远没结束,就像山上的茶树,今年的新芽落了,明年还会再长,一年又一年,把根扎得更深,把叶长得更茂,让这里的春天,永远都充满希望。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江辰风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第一辆旅游大巴缓缓驶来。车门打开,游客们涌出来,带着惊叹和好奇,像一群寻找春天的鸟儿。阿婆们提着竹篮迎上去,篮子里的野草莓红得像一团团小火苗,照亮了云苗村崭新的一天。
王漫妮推开那家位于外滩十八号的画廊旋转门时,高跟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画廊里正在举办当代水墨展,冷调的射灯打在宣纸上,把远山近水都照得有了几分疏离感。她停在一幅《归雁图》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胸前的工牌——“策展助理”四个字的烫金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亮.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是妈妈发来的视频请求。王漫妮走到露台接起,江风带着黄浦江的潮气扑面而来,吹乱了她新做的卷发。“囡囡,周末回家吗?你张阿姨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是做建筑设计的……”妈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夹杂着厨房里抽油烟机的轰鸣。王漫妮望着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忽然想起一年前在奢侈品店柜台后,也是这样听着妈妈絮叨,那时她还穿着笔挺的套装,手里捏着计算器算业绩,连呼吸都带着销售指标的焦虑。
“妈,这周末要加班布展,下月初吧。”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丝巾,“对了,我上个月发了奖金,给您和爸报了去云苗村的旅游团,那边的空气好,适合你们养身体。”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妈妈带着哽咽的声音:“`」囡囡,你现在真好……”
挂了电话,王漫妮靠在露台栏杆上,手里还攥着那枚从云苗村带回来的银质书签。那是去年江辰风陪她去李叔的银铺打的,上面刻着细小的“漫”字,边缘被她磨得光滑温润。当时她刚从国外读完研学回来,站在银铺门口看着穿蓝布衫的阿婆们纳鞋底,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辗转难眠的奢侈品包袋,远不如手里这枚冰凉的书签实在。
画廊老板陈姐走出来递她一杯热拿铁:“看什么呢?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王漫妮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在想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纠结要不要辞职。”陈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江面:“还记得你面试时说的话吗?你说想做能让人眼睛发亮的工作,而不是计算别人钱包厚度的机器。”
王漫妮确实记得。那天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手里捏着皱(得得的)巴巴的简历,站在陈姐办公室里,紧张得手心冒汗。当被问到为什么放弃高薪的销售工作时,她想起江辰风送她去机场那天说的话:“漫妮,真正的体面不是穿什么牌子的衣服,是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于是她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做能让更多人看到美好的工作。”
现在想来,那些看似莽撞的决定背后,总藏着江辰风不经意的推动。
他在她纠结是否出国留学时,默默帮她查好了所有学校的申请资料;
在她担心学费不够时,以“投资未来策展人”的名义借给她一笔钱,却不肯要任何借条;
甚至在她刚到国外因语言不通被同学排挤时,隔着八个时区给她发来了长达二十页的“社交指南”,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第396章 安迪的决定
画廊里传来一阵骚动,王漫妮转身进去,看见几个穿着考究的客人正围着一幅画讨论。其中一个穿驼色大衣的女士转过身,竟是樊胜美。“漫妮?真的是你!”樊胜美惊讶地拉住她的手,“我听辰风说你回来做策展了,没想到这么巧。”王漫妮笑着给她介绍画作,眼角的余光瞥见樊胜美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是钻戒,是枚设计简约的素圈,却比她从前在酒会上见过的任何珠宝都要亮眼.
“辰风最近怎么样?”樊胜美捧着咖啡杯,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上次在欢乐颂聚会,他说云苗村的民宿要扩建成亲子主题,忙得脚不沾地。”王漫妮搅动着杯里的奶泡,轻声说:“前几天收到他寄来的茶叶,说是新采的云雾茶,还附了张许红豆姐拍的照片,他站在茶园里,晒得黑了不少。”
其实她知道的远比这多。她关注着云苗村旅游官微的每一条推送,能从谢之遥偶尔发来的视频里,捕捉到江辰风在篝火旁弹吉他的侧影;她在顾佳的朋友圈里,看到过他陪茶农去山里选茶苗的背影;甚至在安迪转发的财经新闻里,认出了他在商业论坛上发言时穿的那件深灰色西装——还是她当年在奢侈品店给他挑的,他总说太正式,却在重要场合总穿着。
下班时路过街角的花店,王漫妮停住了脚步。橱窗里摆着新到的洋桔梗,淡紫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像极了她第一次在奢侈品店见到江辰风时,他衬衫口袋里插着的那支。那天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却一口气买下了那只最难卖的鳄鱼皮手包,只是因为看到她被店长训斥时泛红的眼眶。后来她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为了送礼,只是转手就把包捐给了慈善拍卖,却在她道谢时笑着说:“每个认真工作的人,都值得被温柔对待。”
她买了一小束洋桔梗,抱着花走过南京东路。霓虹初上的街头人潮涌动,她看到曾经工作过110的奢侈品店门口,新的柜员正机械地向客人鞠躬,忽然觉得那段让她既骄傲又窒息的日子,像隔了层毛玻璃,模糊得只剩下些零碎的影子。倒是江辰风当初在酒吧里对她说的话越来越清晰:“漫妮,你眼睛里的光,不该只用来盯着价格标签。”
回到租住的公寓,王漫妮把花插进玻璃瓶里,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书桌上摊着下季度的策展方案,她计划做一个“乡村与都市”的主题展,把云苗村的银饰、顾佳茶厂的茶器,还有欢乐颂小区里姑娘们手作的布艺都放在一起。她已经给安迪发了邮件,问能不能借她公司收藏的几件现代雕塑做搭配;也跟曲筱绡聊过,想请她帮忙联系几个新锐设计师;甚至在微信上跟樊胜美约好,下次聚会时带她去看看那些老弄堂里的老手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