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节 （1/4）

尽管最后这点暂且可以忽略，因为他还没有掌握到足够的知识去复现那些真正可以改变战锤宇宙格局的图纸——但看着那些诸如曲率引擎或者星门之类的设计图纸，他又怎能不给自己早早定下原则来未雨绸缪呢？

知识应该得到传播，真理应该得到宣扬，前世的经历是如此告诉李昂的。但今昔不同往日，虽然李昂藏住知识的理由和那帮想要私自占有知识从而在机械神教中更好的向上攀爬的机油佬不同，但表现归根结底都是一样的。

在一个粪坑样的宇宙中，无论你初心如何，这个世界到头来都会把大家变成一个样。即便李昂胸怀改变这个宇宙的理想，但不管怎么说，一切的根基都是要先收集战锤内知识作为凭依。

如此一来，他的表现也就和普通的机油佬没什么两样。而作为战锤内“科技进步”的指定方式，李昂自然而然地就沾染上了机油佬的两大嗜好——偷东西，以及挖坟头。

凭借着对战锤宇宙的了解与时代的特殊，李昂在这混沌偃旗息鼓，死灵尚在昏睡，而灵族也不活跃的年代里偷偷撅了不少遗迹并顺利脱身。

但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在一次探索中意外得知法比乌斯拜尔这个老中医藏身地的李昂对老中医手中那珍惜的实验材料与禁忌的生物知识起了贪念。

知道这段历史的他清楚如今正是阿巴顿整顿力量，讨伐各路混沌军阀并筹备第二次黑色远征的关键时期，只要抢了就跑，李昂觉得自己能在老中医求援，阿巴顿杀到之前成功逃离。

谁曾想连连征战的阿巴顿把他和他机械方舟当做了送到嘴边的肥肉，亲自带队追击李昂。

以往让李昂无往不利的前世情报网反而成了拖李昂下水的累赘。如今机械方舟被毁，驾驶着逃生船艰难地在亚空间乱流中航行的李昂同时也在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也不算完全的坏消息。”他自我总结道：“我的行为可以影响关键人物的决定，让他们因我的参与而做出原本不存在于剧情之中的举动，这就说明有些事的发展并非既定，这个宇宙确实可以由我带来改变。”

命运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传说奸奇早已在自己的命运之书上注定了所有人的结局，以往只是小打小闹的李昂如今亲身验证了这个说法所言非真，这样的事实无疑让不相信命运的李昂感到振奋。但在影响他人的命运以前，他得先把握住自己，从亚空间乱流的波涛中活下去才行。

恶魔变换着的可怖面孔在在盖勒立场那摇摇欲坠的薄幕上翻涌着，意识到盖勒立场因缺乏能量而即将无法维持住现实与亚空间的帷幕后，李昂无奈的从自己身上抽出缆线，将自己身上储备的能量灌注到盖勒立场中。

他是无魂者，恶魔不会对他感兴趣。但这里是恶魔的主场，如果盖勒立场落下，李昂觉得这帮恶魔一定不介意连船带人给他扯个稀巴烂。

小型化的亚空间引擎与盖勒立场听上去像是技术史上的奇迹，这样的“奇迹”当然和能量护盾以及太阳能战斧一样，是李昂直接“借鉴”过来的产物，但与武器不同，小型化的亚空间引擎虽然技术含量更高，但其实用性实近乎于无。

借由星际争霸这部与战锤有诸多相通之处的作品里的小型化图纸与战锤中成熟的亚空间引擎制备技术，李昂毫不费力的就将星际争霸中那即便是个小型穿梭机就能搭载的超光速引擎以亚空间引擎的方式复现到了战锤世界当中。但制造出来之后李昂才尴尬地发现两个世界的超光速旅行压根不是一个难度。

战锤的亚空间航行需要撕开现实与亚空间的帷幕，需要在变幻莫测的亚空间中维持现实存在的盖勒立场，同样需要在亚空间中用灵能指引方向的导航员。这三样东西加上他们所需的能源想要放在一艘船上，就注定了这艘船不可能太小。

帝国曾经也不是没有将亚空间引擎小型化的尝试，但在先进的小型化技术反而招致更多的船只迷航与腐化后，帝国与机械神教便同时将这一概念束之高阁。意识到有些东西就算能造出来也不代表能用的李昂同样把自己这艘试验性穿梭机丢进了真理号的仓库里。

不过造化弄人，这艘被李昂放弃的穿梭机如今成了他唯一的希望，而他也实实在在地把这艘逃生船在战锤的水土不服之处给体验了个遍。

“储备能量不足……”看着自己身上正在稳步下跌能量指数，李昂有些无奈。

小型化的亚空间引擎本身无法储备太多能量，本来李昂预估自己只需进行一次航迹明确的短途的亚空间跳跃，理论上来说这样的跳跃就算没有导航员也能顺利进行，但没有从曼德维尔点就进行的亚空间航行终究将他卷入了亚空间乱流中。

他不知道亚空间乱流会把他甩到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把他甩出去，他只能逐一停用自己身上的设备，将自己的能量匀给船上的设备，以此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到底是谁发表论文说亚空间航行的稳定性与本身质量有关，我能活着出去就得把他剥了。”李昂依然保有着作为人类的高涨的攻击欲望：“就这点质量还能被卷入亚空间乱流，这到底哪里稳定了？”

时间在亚空间中毫无意义，身上能量的储备成了他计量的唯一指标。他最先停用了身上的武器装置。一段时间后，他停用了身上的各类计算系统。再往后，他连自己身上的亚空间观测设备都不再维持，但即便如此，只剩下维持基本生命所需的能量的李昂依然看不到从亚空间里出去的希望。

他瞪着自己的肉眼望向舱外，能看到的除了亚空间那诡谲多变的湍流外，就只有高悬于亚空间中的，隐约可见的冰冷太阳。

已经没有能量再去维持盖勒立场了，李昂清楚的知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几何——即便他从来都不相信命运。

也许此刻就是他生命的尽头，但比起遗憾，李昂更多的是感到释然。他不再向亚空间引擎提供能量，转而降下了盖勒立场，将最后的能量重新汇聚到自己身上。

“至少，我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坚持到了最后。”李昂手起刀落，剁下了一个恶魔的头颅，面对着前仆后继的涌上来的恶魔，他屹然举起了手中的离子枪，“这里没有帝皇，没有欧姆弥赛亚！但个人的决心从来不假借于外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吧，人类真正的伟大之处！”

李昂手中的太阳能战斧骤然绽放出光芒，将身边的恶魔全部逼退。但这里是亚空间，主场作战的恶魔并不急于将李昂彻底消灭，他们脸上或是狞笑或是嘲弄，在李昂身边挤作一团，像是捉弄老鼠的猫咪，将杀人当做一场恶劣的游戏。

但突然，他们的表情从玩味变得惊恐，一股不是从李昂身上绽放出的冰冷光芒包裹住了这里。恶魔们纷纷尖叫起来，慌不择路地开始逃离。

李昂也在这股力量的包裹中感觉到自己身边属于亚空间的虚无感逐渐减轻，一种现实宇宙特有的实感久违的充斥着他的感官，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放松，相反的，另一种受到重力而产生的失坠感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急忙趴到了逃生船的舱边，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颗只会在现实宇宙里出现的苍蓝色星球。

这是好事，但甚至不用计算，李昂就已经明白自己和这艘逃生船已经在这颗行星的重力捕获的范围内，并且正在加速向着这颗星球下坠。已经意识到刚刚是怎么一回事的他瞪大了双眼，张口叫骂起来：“我顶帝皇的卵，这老登给我扔……”

大气层的摩擦点燃了逃生船的装甲，也吞没了李昂的声音。此刻所有在这颗星球上仰望天空的人，都注意到了他这颗璀璨的流星。

——也包括一群身高两米五，人类模样的战士，他们体格似于阿斯塔特，却没有穿着标志性动力甲，虽然身上能看出明显的改造痕迹，但各种要害部位却仅用简陋的金属与兽皮堪堪遮掩，看上去不是一般地落魄与狼狈。

“阿德米尔中尉，有的兄弟看的很清楚。他们汇报说那是一艘只有风暴鸟大小的小型飞船，正在往星球上坠落，目前尚不清楚那飞船是否是人类造物，但那已经是我们到这颗星球上以来见过的唯一一个科技产物了。”

被称作阿德米尔中尉的人点点头:“我知道，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放弃这次机会，但既然是科技造物，如果里面有幸存者，就一定会有反抗的能力。如果想要离开星球，我们也必须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