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节 （2/4）

夏川天音捏紧了拳头，一股想要挥拳的冲动在积蓄，她的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说：“我不稀罕，我在地下乐队过得很快乐，比任何时候都快乐。”

“没钱也会快乐吗？你试过那种日子吗？看不见天光，想要喝水只能去公共厕所接水，想要吃饭只能去偷酒店撤下来的剩饭。”

夏川拓人憎恶地说着，“我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是，你的父亲只是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是上天的错误，但是——凭什么，凭什么父亲他不能把财产公正地对半分割。”

“哪怕是稍微公正一点也好。”

夏川拓人沉稳的声音变得尖锐，在这锐利之中是所有情绪堆积的委屈。

透过漆黑的玻璃车窗，夏川拓人看见自己丑恶的嘴脸，活像是只吃人的妖怪，莫名其妙地有些累了，他把烟头一甩，

“不该说这么多的，你记得把公证人带进去，如果他说了有关遗产的事情就记录，没有就算了吧。”

夏川天音第一次看见父亲流露出无比真实的模样，她张了张嘴，可是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空气之中只有莫名的悲哀。

……

赶到重症病房的时候，房间外已经乌泱乌泱围了一大批人，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简直就像是闻到腐肉前来啄食的乌鸦。

“天音，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在人群之中母亲夏川静香急匆匆地走来，有些担忧地拉住夏川天音，围着她前后转了几圈，仔细打量着。

“还好……最近倒是胖了一点。”

夏川天音没有时间来得及聊天，爷爷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飘摇，耽误一秒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只能面对冰冷的尸体。

“母亲没时间多聊了，爷爷呢？”

“病房里面，他硬生生地吊了一口气非说有话要跟你说。”

夏川天音拍了拍夏川静香的手，“母亲，等会儿再聊，我先去看看爷爷。”

“小姐，夏川拓人先生吩咐我跟你一起去。”

穿着律师正装的中年男性微微鞠躬，他提着一个深黑的公文包，而右边胸口的铭牌之上，是硕大的律师徽章。

夏川天音笑了笑，什么嘛，原来是啖人血肉的乌鸦。

推门而进，偌大的病房里散发着一股难言的消毒水味，夏川财阀的主人夏川大辉全身被插满了管子，躺在床上正像灰尘燃尽的薪柴一样无力。

“哈……哈……”他发出痛苦的低声哀嚎，全身上下似乎只有一个执念在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爷爷……我来了。”

夏川天音忽然有种想哭的欲望，眼睛不自觉地开始酸涩。

“啊……我们的天音来了啊。”

呼吸就像是拉响的风箱一样，夏川大辉的眼睛微微发亮，他微微抬起手想要触摸却只能轻微地动一动手指。

夏川天音赶忙上去握住他那褶皱堆叠的手，“爷爷你有什么话就说，天音、天音一定会做到的。”

她本以为自己足够叛逆、足够坚强，足够面对这种煽情的场面，但是她的防御却被那一声声微弱的呼吸全部破防。

不是不愿意来医院，只是不愿意看到爷爷受苦……

夏川大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夏川天音的耳朵拉到自己的耳侧，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

“天音，做个好孩子啊，爷爷相信你……”

随后便安详地闭上了双眼，结束了痛苦的折磨。

所有痛苦的坚持，只是想给孙女留下最后一句话。

夏川天音就像是被闪电所击中，浑身僵硬，耳朵里无法再听见任何声音了，她茫然地走出病房，又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地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