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节 （2/4）
程意久趴着休息，直到太阳西斜。被太阳晒得发热的身体滑入了水中，程意久在水面上只露出一个脑袋，无声无息地游向对面。上岸之后他甩动着身体，并没有人看见他——他所在的位置在一幢房屋的后面，只有同在河岸这里取水或者洗衣服的人才能看见。程意久的目标是一头水牛，被拴在兽栏里面，小心地保护着的水牛——这应该是一家人最大的希望。
水牛已经闻到了老虎的逼近，正在兽栏里打转，奋力地顶着栏杆想要逃跑。从旁边的房子里冲出来一个男人，他听见了自家的牛发出的动静，但是他也看见了程意久。这个男人吓坏了，任谁出来之后突然发现有一头巨大的老虎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都会吓坏的。
这个男人倒也反应敏捷，一边高呼着印度话，一边转身就往屋子里逃。他逃进房间只需要两步路，大概进了房子就能安全了吧——至少那个男人或许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是这么想的。程意久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这一次似乎并不是没什么感觉，而是单纯地有一种半强制的力量使得他这个老虎身体向着这男人的背影扑去。
“猫科动物的本能反应？”这时候程意久的思维倒是仿佛闪电一般，他的动作也如同闪电一般——那男人只是刚刚转身跑了一步，老虎已经扑到了身后一爪子拍了上去。这一爪拍在了这男人的脖子这里，覆盖了半个后脑，一拍之下爪子伸出往后一拉，这男人直接被抓了带倒在地。
“脖子......”这人的脖子扭了个奇怪的角度，而被虎爪勾到的地方血肉模糊，程意久依旧对身体有点失控，只见那老虎凑过去闻了几下，直接咬住了这男人的腰部，将他叼了起来跑了。村民们在这男人大叫的时候就纷纷冲了出来，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老虎叼着这男人的一幕，也飞快地发出了阵阵尖叫声往后退，就没有一个冲过来试图救人的。
程意久叼着男人飞快地跑出了村子，就在距离村子大概不到一百码的草丛里，这人的意识又被抽离了。这一次他还能冷静地评论，“又吃了，这下坐实了食人虎的传闻。”他甚至还能听见由于村民们敲着锅子跟锣鼓靠近试图驱赶他离开，结果这具身体发出的咆哮声。
村民们终究是没能吓走老虎，他们反而被咆哮声吓得不行，直到聚集了更多人之后，有人拿着火铳——前装的滑膛枪对着老虎的方向开了一枪之后，一大群村民才敢拿着各种农具敲着锅子靠近。这时候程意久已经离开了，留下的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主要是一些骨头了。这头老虎离开之后，程意久的意识才回归。
这一次明显的被众人所看见的袭击，迅速地传了出去，附近的村子现在都知道了这个地方出现了一头食人虎。库蒙地方又出现了一头吃人的老虎，这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地方。程意久沿着道路前行，在十多公里之外的又一个村子村口，他被发现了。那是因为程意久就这样暴露在路上，他就这样站在路上望着村庄，发出低沉的噗噗声。
村子里很多人都看见了，看见了这头有着漂亮皮毛颜色的老虎站在了村口的道路上，于是他们都躲在了村子里不敢出来。程意久尝试沿着道路进入了村庄，他发出咆哮声，他能听见房屋里人们身体颤抖的声音。不过这头老虎终究没有做出什么事情，而是穿过了村子消失在另一头的山里面。
到现在为止，程意久一共吃了两个人，在食人虎的世界里他还是个弟弟，不过倒是让程意久稍微地觉得自己为什么在上一次狩猎的时候没有看见食人虎了——别说老虎，他最多就看见几根虎毛。“还是......经验的欠缺。以后我明白了。”
第三十三章 反追踪
程意久沿着山谷行进，现在他越来越了解老虎了——因为这具身体常常在他一个恍惚之中就会流露出真正老虎的行为模式。而程意久也尝试过猎杀鹿，但是失败了。猎杀野牛的话，这里是山区并不是印度野牛所活动的区域。
所以他的猎物还是只能用人类驯养的动物以及人类来充当，以野生动物的视角来看的话，老虎发现人类是非常容易捕获的猎物，而且肉量并不少。在他捕食第二个人之后的第三日，程意久在树林里捕捉了一个女人......
他并没有折磨这个女人，犬齿非常干脆地切断了这个女人的脊椎神经以及血管，她几乎是立刻就死去了。也就在程意久猎杀第三人的那一天，受到雇佣的、自发来帮忙的职业猎人以及军官们就已经到了他袭击并杀死威廉姆斯夫妇的地方。
负责出面协调的是本地的税务专员以及殖民地当局的一位秘书，当然还有不少本地官员——他们几乎将这一次的行动变成了一场“上流”人士之间的聚会。没有人会相信这一次的猎杀可能会失败——这一次来的是整个印度殖民地北部几乎所有著名的猎手，这些人不认为这世界上还会有一头老虎能躲过这些人的猎杀。
这些猎人首先就是查看了被袭击的营地并询问了当时负责追踪那头老虎的仆役，“先生，那是一头很大的老虎。或许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老虎。”查看袭击现场的脚印之后，猎人们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很大的公虎，正值壮年。”脚印能告诉有经验的猎人很多事情，而脚印之间的距离同样能告诉他们这是一头什么样的老虎。“确实非常大，我想这确实是我见过的最大的老虎。”不过有个问题就是要如何去寻找这头老虎？
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天了，老虎或许还在附近或许已经离开，不过根据各位猎人的经验，老虎有很大的可能性还在附近。他们结伴在附近的林子里逛了逛，然后又沿着河岸查看了一番——当然这一天的晚些时候，那个男人的村子传来了消息，食人虎在那里吃掉了一个男人。
当猎人们之中一半多人赶到了那里，但是依旧一无所获，老虎的脚印在河边消失了。留在第一个地点的人也是一无所获，哪怕他们带来了很多小水牛以及羊，还是没有什么老虎上钩。
没多久第三个受害者的消息也传出来了，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赶往了那里。
程意久在吃掉第三个人之后沿着溪流再度前进——出于他的意识，程意久并不想喝死水，至少能喝流淌的溪水的时候他更愿意喝溪水。所以其实这头老虎活动完全有规律可循。溯溪而上，程意久仔细地收集着附近的消息，这座山谷蜿蜒而行，在这一条线上的至少有五六个村庄，分布在长达四五十公里的溪谷两侧。
这些村庄距离溪谷有远有近，有些就在溪谷边缘而有些这是距离好几公里，但是这都阻止不了程意久跑到村庄附近观察地形，仔细打量了之后却并没有袭击人，而是拖走村庄里的牲畜。
这就会混淆情况，因为老虎一旦养成吃人的习惯，通常情况下也只会捕食人类，程意久这样的举动会造成那些追踪他的猎人的错觉，会认为他只是另一头老虎——如果没有仔细观察脚印的话。
没错，有些猎人已经跟上了他，吊在程意久身后追踪着他的脚印。程意久也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猎人，并非是耳朵听见或者鼻子嗅到，单纯只是他人类的第六感——他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有必要进行反杀。老虎的优势很大——因为他完全可以夜间进行反杀，但是白天就要注意，注意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好。程意久并没有想要加紧行动拉开距离，他反而是开始绕圈。
利用老虎的跳跃能力进行不断地从溪流的这一边跳到那一边，就是为了扰乱追踪的猎人的视线。而伏在枯草跟断木之间的程意久，终于也看见了那几个追过来的猎人。都是白种人，虽然热带的阳光晒得黑黑的，但是依旧能清楚地分辨出这些都不是印度人。
他们很小心地拉开距离，前进的速度并不快，而程意久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之后就低下了头——这样富有经验的猎人肯定会有第六感，会感觉到有看他们的目光。程意久甚至不敢肯定这些人是否感受到了一种气氛，或许会让他们认为老虎就在附近。
过了一个多小时，猎人们倒是已经往前面去了，程意久耳朵听见他们的离开才抬起头开始打量他们离开的方向——现在换成程意久来追踪他们了。这同样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行为——这些老猎人就跟程意久一样，对是不是有什么在跟踪他们有感觉。
程意久拖得很远，反正他的鼻子比人类强，光靠鼻子也能分辨不同的气味进行跟踪。说实在的这些欧洲人进了林子不洗澡，确实几天就臭得跟野生动物也差不多。真正要袭击也是晚上才行，所以程意久必须确定这些人夜间会宿在何方。
林间小屋，这就是猎人们准备居住的地方。英国人占据印度并不是什么事情也不做的——在造了铁路的同时，他们也管理起了山林土地，比如林中小屋这种就是为守林人建造的。猎人们当然也可以用。
用坚固的原木打造的房子还带着一个小小的庭院，房屋里足够让几个人住，这是为巡逻看守这片树林的人准备的，平日里都是关着门偶尔才会有村民或者守林人来住一晚上。而猎人们已经获得了本地官员的许可，可以随便使用这些小屋。
晚上是很危险的，如果住到野外基本上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这小屋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至少老虎是不会从窗户或者门口进来的——即使是它强行闯入，也会惊醒猎人直接一枪打死。但是程意久会开门......
第三十四章 传闻
夜色之中，程意久无声无息地移动着，他仔细地观察着那几个猎人的落位。“有.....一个人......在门口。”程意久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没错，有一个猎人在门口的地方，他在门内，而门外是一片平地，猎人们升起了一堆火。看来猎人采取的是轮流值夜的方法。
其他的猎人在房间里睡觉，大家轮流在门内看着大门，这样能避免任何异常情况。他们并没有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