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节 （3/4）

有一个小小的售票台，程意久走到台前按了按铃，“请给我一张到查沃河的票。”随便扫几眼就知道这里是非洲了，车站办公室里那透过窗就能看见的地图证明了这个。一个皮肤粗糙的中年白人走了出来，由于程意久良好的营养造就的“高大”身材以及健康的面容与牙齿，还有他那流利的伦敦腔英语，这个白人也是十分恭敬地“忘记”了他黄色皮肤的事实——这一点一英镑的钞票也能证明。

程意久摆了摆手示意无需找钱，于是对方更加热情了，甚至还主动帮他写了一份特别的证明——因为程意久说他去那里是想要狩猎，希望这位先生可以帮他介绍能居住的地方。“彼得森上校我认识，到了那里把这份证明给他，他会替您安排一个住宿的地方的。”这位倒也不奇怪，如今西方世界热衷于狩猎的公子哥儿不少。

哪怕程意久看上去是个黄种人，但是他身上的气质让这位认为他肯定是东方的王公贵族，否则哪里会有这样的相貌跟足够的金钱？当然程意久告诉他的名字也是假的，让这位他都懒的记名字的洋鬼子叫他尼尔森。

在站台上等了半天，对方为此还殷勤地请他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以及柠檬水，而程意久也不多话，直接抽出一张五镑的钞票给了他，对方更是笑得脸上好像开了朵花。那几个三儿也极富有眼色地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服侍，当火车到站的时候，他们甚至主动上车替程意久整理好了位置，所以程意久也满意地给了他们一先令。

火车上的三儿服务员也被叮嘱过，而且看程意久所在的铺位，这是火车上最好的座了。当即这家伙也是热情无比，不得不说英式列车服务确实很不错，三儿也是挺好的服务员。火车的速度很慢，在程意久看来是如此，“时速甚至不超过三十公里......”他看着外面壮丽的非洲景色，一时之间倒也不去想其他的了。

火车得经过一夜才会抵达目的地，路上还会停两处车站，所以程意久不久之后就喊来了列车员让他铺床。“可惜这里没有包厢。”这是程意久唯一的遗憾了，现在只能用帘子隔开，不过好在整个头等座这里也没其他人。

在列车的咣当声之中，程意久合上了眼睛，他还能听见远方传来的狮吼声——应该是狮吼，还有的他也说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吼叫。列车员过来拉起了窗口的护栏，“猴子，”他对程意久说道，“这些讨厌的猴子会偷东西吃。”由于车速不快的缘故，地面上的狒狒偶尔会跳上火车偷东西。

这火车肯定不准时，因为谁知道铁路上会走过什么玩意？撞死大象犀牛的无所谓，但是火车头坏了可麻烦得很。程意久也在火车上欣赏到了非洲的日出，这一刻他甚至想起了那著名的“狮子王”的主题曲，伴随着手鼓的声音，太阳升起，阳光洒落四方......

查沃这个未完工的铁路线终点站，是在这一天的中午到的，这一列车送来了工地上最需要的各种补给以及不少来轮换的工人，还带来了新的铁轨与枕木。而程意久是唯一的头等座客人，他下车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热带军服的中年人站在站台上。程意久赶快走了几步主动伸出手，“你好，是彼得森上校么？”他同时摸出了证明塞了过去。

第二章 袭击

上校只是出于习惯会在站台上观看每一列列车抵达，他并不知道会有程意久的来到，不过在接到了证明并仔细看了之后，他也是努力挤出微笑，“欢迎来查沃，程先生。”发音更像是“秦”，不过程意久习惯了。

程意久很简单地摸出五英镑的票子，“能为我安排一个帐篷么？彼得森上校。”。上校看着这种情况，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他还是说好吧，我们会匀出一顶备用的军官帐篷给你，这个就算是成本费用了。

“看来弄巧成拙了，引起了对方的不快。”程意久暗自有点懊悔。不过彼得森上校很忙，他在交代了一个年轻人几句之后就离开车站去工地办公室了。而这个年轻人走到了程意久面前，“你好，我是见习牧师哈金斯，也负责工地上的文书工作。请跟我来，我来安排你的帐篷，先生。”

程意久笑了，“谢谢你，牧师。愿上帝眷顾着你。”哈金斯叫来了几个一看就是阿三的家伙，他们飞快地跑去仓库拿货，而哈金斯跟程意久则是看着他们在预先安排好的靠近车站一处宽敞平地上开始搭建帐篷。

包括一个小小的柜子，一张折叠的桌子跟椅子，还有一张行军床他们都准备好了，还找来了全新的铺盖卷，程意久走进去看看觉得还挺满意的。这时候哈金斯也有事要去忙了，“这里有提供食物的地方，也有茶水间，程先生你可以随意取用。”

程意久将身上带着的东西放进了小柜子里，主要是包里带着的备件。主要是烟草跟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一些常用的药物。他将背后的步枪放在桌子上，解开枪套，再一次对步枪进行了检查。

任何时候都要关注爱护自己的武器，这是程意久在狩猎生涯之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他仔细地调整了一下步枪，然后将子弹拿出来一一看过再放好，“暂时没必要出去狩猎，看这个营地里的气氛，狮子的袭击应该还没开始。”

既然如此，那程意久倒是不急了。他这一天的晚饭是跟彼得森上校、戴维医生以及哈金斯牧师他们一起吃的，主食是豆子......每人还有一杯威士忌。吃完之后三儿侍者收走了碟子，而程意久对另外三位点了点头，“可以吗？”他摸出了烟斗。

彼得森上校也笑了，他同样摸出了烟斗。而程意久为了修复下关系，他拿出了兜里的银质小罐子。打开盖子之后一缕温和的异香飘散而出，“上校，来试试看么？”他伸手过去。彼得森上校笑了笑，“谢谢。”然后他捏起了一撮烟丝开始填在烟斗里。

程意久也开始装填烟斗，而彼得森上校已经用火柴点燃了烟斗开始享受了。一时间大家看着非洲的落日，吞吐着烟雾享受着一天里难得的悠闲时光。

夜晚程意久将煤油灯的亮度调到最低，躺在行军床上准备入睡——他这个位置肯定不是狮子袭击的第一选择，而且他也有自信，因为他这时候的感官也已经比常人厉害，怎么说也曾经是食人虎的存在。

事情是在半夜的时候闹起来的，工人的帐篷里传来了人类惊恐至极的尖叫声，程意久也被吵醒，抓着步枪就站了起来走出帐篷。不过他比较稳重站在自己的帐篷前没有动，没有忙着冲进慌乱跑动的工人群里去——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这帮人肮脏而恶臭，他实在是不想靠拢。

上校也出来了，他所在的地方是木头的板房，这一点比程意久要安全——当然上校已经答应了在新的库房扩建完成之后如果程意久还没有离开，那么他愿意借给程意久居住。毕竟这里能被称为“文明人”的除了这几个白人之外，恐怕也就是程意久了。

不过即使是上校，眼下也没有办法——他同样认为现在就冲进一帮慌乱的工人之中并非是一个好主意，所以他叫来了工头，让他们去安抚工人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是狮子。”程意久说道，上校转向他，“是狮子，我听他们似乎是这样在叫。不过抱歉，我不是很听的懂他们的口音。”

“是吗，狮子。”上校说道，“不管是什么，我们现在也只有等天亮再说，好在天亮不久了。该死！”他骂了一句。

天亮之前，事情也搞明白了。有狮子进入了营地，拖走了沉睡中的工人，不但是那个工人自己发出了惨叫，起夜小便的工人也看见了这一幕，而看见的那个工人只会说，“黑色！黑色的鬃毛！噩梦！”程意久腋下夹着步枪坐在小凳子上听着这一切。

“雄狮，如果是黑色的鬃毛的话，那应该是一头相当健康的狮子啊。”看见上校、见习牧师他们都看着他，程意久补充了一句，“越是健康的雄狮，鬃毛的颜色越深。”他站了起来，“天亮了，让我们去找那头狮子的踪迹吧，最好今天就解决它。”

以上校为首，程意久跟在他身后，而见习牧师以及本地的那个黑人一起，来到了受到袭击的帐篷这里。程意久看着地面，“虽然跑来跑去很是让这里变得乱七八糟，但是总算还能找到一点痕迹。”他指了指帐篷。“狮子的鬃毛，拖曳的痕迹。可惜这里没有足迹。”

这下变成了程意久带头，他沿着拖曳的痕迹大步流星走到草原这里，他蹲下来手指点着地面。“血迹，这里有足迹了。”得亏工人虽然吓得乱跑，但是总算还没傻到往草原里跑。眼前半人高的黄色草原，狮子在其中活动的话几乎是看不见的。

程意久伸出手掌放在狮子的足印旁边，“很大的雄狮子。”他的手掌完全张开，只不过跟狮子的肉垫印记差不多大。程意久站了起来，看着前方倒伏的茅草，“走吧，看着天空的秃鹫，它们会带我们去的。”其他人也是默默点头。

“马希纳是马赛人吧？他非常强壮？”程意久找了个话题，见习牧师点了点头，天空之中有秃鹫在盘旋，就在不远的地方。“真是胆子大......这才多远，在工人们跑来跑去的时候，狮子就在那里吃人......这是什么样的狮子啊。”

第三章 夜晚

那是一棵非洲草原上常见的多分叉的树木，程意久也不太清楚这算是什么树，但是秃鹫在它周围飞来飞去，那么多半现场就在那里。地面上拖曳的痕迹也证明了这一点。“血迹、草的倒伏、还有这些被翻开的泥土......”程意久十分小心地跟踪着。

“请注意一点，我也不敢保证狮子会不会潜伏在高草之中，毕竟它们的保护色太好了。”程意久说，其实更危险的是他身后这几个人的“业余”举动。他们这样的队列，万一出现了狮子举枪开火的话，估计走火打中自己人的可能性还比较高一点。

走到树的附近，上校开枪射杀了两只秃鹫，将其他的秃鹫驱赶开来，地面上是这个可怜人的遗骸。“这狮子的胃口可真不小，几乎快把人吃光了。他腿上的肉跟内脏几乎都没了。皮肤也被舔掉。”程意久站直了身体，他站在这里甚至能够很清楚地看见工人们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