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节 (1/4)
“你的话听起来很古怪,还有‘生意’,其实昨天晚上在酒吧里的时候,我都是瞎说的,我才不知道你会在这里干什么。”
巴尼闭上眼睛吸着雪茄,这美妙的发酵烟草气钻进喉咙、顺气管一路向下,像是古巴农民采摘烟叶那样,采摘着肺部的鲜活细胞——如此,淡灰色的烟气沿来路回去,从鼻腔和口唇间散出,让壮汉发出心满意足的感慨:
“真是根好烟,我以后有钱的话就这么天天抽,淹死在雪茄屁股和威士忌空酒瓶里……你说我去古巴搞雪茄走私怎么样?”
“别忘了给国税局(IRS)交税就行,交完税,那些鬣狗可不会管你在干什么。”
罗德讲了个笑话,这让巴尼哼哧哼哧地笑起来,在这笑声里,罗德从不时投来好奇目光的学生人群中看到了一个孤独的瘦弱身影。
那个韦弗家的男孩,长子,卢卡斯·韦弗(LucasWeaver),可怜的孩子。这个男孩的父亲在废弃矿洞里遭遇了怪物,从情感上来说,罗德很想说一句他应得的——那个男人是个制毒贩毒的毒贩,是小镇上罪恶网络的一部分,甚至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从理智上来讲,他只是小镇衰落的表象,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杀不尽、踩不灭,就像墨西哥一样。
这个名为“弗兰克·韦弗(FrankWeaver)”的毒贩父亲还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卢卡斯,小儿子艾登·韦弗(Aiden Weaver),后者遭遇了与他父亲一样的悲惨命运。
回想起这些破碎记忆提供的信息,罗德掐灭香烟,将烟头扔到地上的小水洼里,在那呲地一声中迈开脚步。旁边的巴尼·罗斯看了罗德一眼,又扫过人群,轻而易举地在那里面看到了瘦弱到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营养不良的男孩……还有悄悄跟上的其他几个男孩。
真是一群没脑子也没胆子的小崽子。
在心底嗤笑一声,巴尼跟上罗德的脚步,他突然有点好奇自己身前那个人会如何处理这种事。
也不需要很长时间,巴尼便看到那几个大孩子正将那个瘦弱男孩压在学校边缘的厚玻璃墙上,似乎是从后者的包里搜出了些什么发臭的东西——谁会在包里放这种东西?巴尼听到这样的声音,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小动物的肉——大孩子们很有力,言语与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后天养成的粗鲁,而那个男孩却只能发出痛苦而无奈的怒吼。
周围的孩子们还在起哄,他们希望看到两个人打起来,尽管所有人都知道那样的话赢家会是谁。
巴尼·罗斯看到罗德走过去,他今天穿得像是个电影里的杀手,仿佛就是为此刻而准备的——灰色长款风衣下是做工精致的黑色西装、纯白衬衣,黑色的科幻风眼罩,银灰色头发与湛蓝似隐于水下冰山般的眼眸相得益彰。
在走向人群时,他用黑色手套理了一下暗红色的领带,这东西上附着的颜色还算鲜艳,却只会让人联想到死不瞑目的受害者在地板上淌出的静脉血。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畏惧地望向来者。他们小声而兴奋地议论着,那几个大孩子也意识到有人在靠近而下意识地退开,让瘦弱男孩孤零零地面对未知。
但来者没有先对男孩说话,而是面向那几个大孩子,平静而优雅地说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父母的名字和工作,乃至更隐秘的、只有他们家庭里发生的肮脏事情……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他是谁?!
霸凌他人的大孩子们只感觉自己正被一点点剥开,将最值得被人嘲笑和羞辱的部分展露在所有人面前——他们以后或许不会被人当面提起这些丑事,但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的目光,每一次不经意间的眼神对视里:
都会带着或真或假、若有若无的嘲笑。
那些大孩子们在低低的哄笑声中逃走了,逃得飞快。
随后,瘦弱男孩才看到那个外来的大人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卢卡斯。”
罗德轻声叫出眼前男孩的名字,但他确保自己的声音能被周围人听到,随后才迎着那因愤怒和无力而红肿的眼眸,继续说道,“我很抱歉我来晚了,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的,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承受了本不应承受的苦难——这是个悲剧,尤其是发生在你弟弟身上的。”
这是实话。
“我认识你的父亲,尽管记忆有些模糊,但我想他肯定会为能有我这样的朋友而感到高兴。”
这也是实话。
“现在,让我们回家,我很多话想要问你。”
而这,是目的。
这个名为卢卡斯·韦弗的男孩很聪明也很坚强,但年纪太小,没有察觉到眼前大人的“险恶用心”,而当他的慌乱目光从周围人、尤其是那几个大孩子身上扫过时,男孩在那些人的眼眸里看到了畏惧,以及点点的……艳羡?
因为他们觉得有一个这么酷的大人在跟自己说话而很酷?觉得自己能跟这种人有关系而很酷?
开什么玩笑?!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前所未有的愤恨和委屈涌上卢卡斯心头,这种痛苦比刚才自己的脑袋被摁在玻璃上时还有强烈,泪水在男孩的眼眶里打转,他想要尖叫,想要在眼前这个人的怀里痛哭,大声将一切都说出来——生了怪病形如疯魔的父亲、遭受同样命运的弟弟、还有更多的、更多的……
“不要在这里哭泣,卢卡斯,男人能哭的地方只有厕所和父亲的怀里。”
眼前的大人如此说道,这声音仿佛有某种无形的魔力,迫使卢卡斯咬紧牙关,他抽了抽鼻子,随即听到新的话语:
“Good Boy。”
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