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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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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看到猫窝旁的血迹后,心里明白了些,但也有更多的疑惑。

那房间在二楼,跟我的卧室在同一条走廊,只是分处两端。在房间的最深处,在窗户对面便是猫窝,当时房间满是散落的血迹和猫爪划痕,显然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在面对死亡时进行了毫无意义的挣扎——四只猫咪只剩下些带血的骨头和皮毛,上面的肉丝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就像是被小刀一点点刮掉!

我想象不出来究竟有什么野兽能做到这一点,更何况男仆们每天晚上都会锁门、关上窗户,可这两样东西都完整无损,甚至连半点污迹都没有!哦房门上溅了点血,但这不重要。

安抚好男仆们,我又吩咐他们收拾好那个房间,然后每天晚上都要关好门窗、在重要的地方放上老鼠夹。可自那天起,怪事便越来越多,连带着我的身体健康也开始每况愈下。

我会做梦,常常做噩梦,我梦到自己正从高处俯身打量一个洞窟,一个黑暗无比的深坑!深坑里堆满了人类和各种动物的骸骨、但以人类的居多,腐烂发臭的污浊空气均匀地覆在上面。

这臭味肯定是那些被堆积在最深处的骸骨所散发出来的味道,哈,我猜上面肯定还残留着些肉丝,就是那些血肉发臭的味道。而那些最上面的骸骨便不是如此,而是像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吃到肉似的,一点点肉丝都没剩下,被吃得干干净净,就像是我那些可怜的猫咪。

“只有这些吗?”

罗德微微挑眉,破碎记忆正缓缓上浮,脑子里现在也有点疼,而身旁的黑猫皮克曼更是猛地钻进他的衣服里,团个猫球——显然也是听到了自己同类的悲惨故事。

“你做了多长时间的噩梦?”

“自那之后的每一天,罗德先生,”尤金·德拉普尔叹口气,他将目光放在那渐渐出现于所有人眼前的埃克森姆隐修院上,而后慢慢地说道,“梦的内容都是一样的,请让我告诉您,噩梦里除了骸骨之外的内容——”

黑暗且看不到底部的深坑里,在那堆满骸骨的深坑边,我看一只白胡子的猪倌站在污秽泥沼里。

那可憎梦魇看起来就像是醉汉用呕吐物随意勾勒出的怪诞之物,扭曲、肿胀又苍老,随后它便用拐杖驱赶着一群肥软如海绵的牲畜,是蛆虫?还是淤泥?我分不清,只觉得愤怒、厌恶,甚至是憎恨!

白天里,我被那些老鼠跑过的声音折磨,而到了夜晚的睡梦中,我又会掉进那深坑里,看着头顶无数如雨点般落下来的老鼠,饥肠辘辘的鼠群从我的脚边跑过,将猪倌和牲畜吃得一干二净,哦天啊,我究竟说出过多少次这个词?请原谅我,罗德先生、弗莱特博士,我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些森森白骨了。

我尝试过服用药物,找驱鼠公司,最终连仆从们都听到了那些声音。他们被吓坏了,竭力劝说我离开这里……可这又能怎么办呢?我是最后一个“德拉普尔”,就算是死了也无所谓。更重要的是,我有种感觉,我会在这里找到真相。

于是,我遣散了仆从,开始研究起隐修院的历史,从那些古老典籍中发现那些可怖的传说。之后,我想到了我的老朋友,研究历史、古生物和神秘学的蒂莫西·弗莱特博士!

“说实话,我在看到你寄过来那些复印件的时候,差点要把那些东西当场烧掉。”

蒂莫西·弗莱特博士叹口气,他将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在汽车停稳了好一会儿后才打开门下车。站在雨雾里,博士抬头将从雾气中隐约浮现的古老建筑纳进自己的视线里——建筑上洋溢着黑暗、亵渎和纯粹的混乱,而那不同年代的重修只是在不断加深这些奇诡的气质,仿佛是有人在刻意为之,刻意讨好某个存在似的。

“真是个险恶之地啊,罗德,”蒂莫西博士叹口气,扭头向罗德询问道,“你对此怎么看?”

“你和这位德拉普尔先生最好不要掺和,会死得很惨。”

罗德轻声说着,伸手拍拍从领口处探出脑袋的黑猫皮克曼,后者正用那翡翠般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的建筑——

这座有着“墙中之鼠”的埃克森姆隐修院。

注①:原文中并没有说明主角“我”的名字,所在这里简单写上一个。

第一百七十三章 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

雨云正在汇聚,由此吹起的微风将浓雾吹散,同时捎带来仿若濒死之人前所能看到的唯一画面——昏暗而模糊的光线以埃克森姆隐修院为圆心,从远方的森林、沼泽和丘陵边蔓延而来,使得建筑周边的所有事物都被渐渐铺上朦胧的阴影,在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间瑟瑟发抖。

“快请进吧两位,马上就要下雨了,北英格兰的阴雨可凉得很,”德拉普尔先生打开埃克森姆隐修院的大门,他和蒂莫西·弗莱特博士拎着箱子进去,只有罗德仍然站在大门外打量着这栋建筑。

罗德戴着全视之眼眼罩,眼前所显示的全是些普通标识,但那偶尔出现的提示里世界污染点数上升的系统提示却是让人难免心生忐忑。

如此想着,罗德向前迈步,将手放在那被贴附着金属铁皮的厚实大门上,而就是在这瞬间,他看到眼前的世界开始崩塌——

罗德惊觉自己正站在空旷无垠的荒野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诡异寂静,无形的压力正挤压着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先是微弱的、又变得扰人的嘈杂声音顺着空气的流动而爬过来,撕扯着他的精神与灵魂。

荒野开始发白,将天空也染成同样的毫无生机的苍白,这却使得那无云的苍穹显示出无限神秘的壮丽,庄严地、永不可触摸地笼罩在罗德的头顶。

声音越来越近,终于,罗德分辨出了那些声音是什么。

在这死寂而荒芜的荒野的远方,在这超越时间与空间的精神世界里,罗德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鼓声、尖锐凄厉的笛音、喑哑的歌唱乃至古人类用石头随手敲击岩壁的闷响。这些智慧生命历史上的无数乐曲与声响层层重叠,又被疯狂和纯粹的混乱所编排在一起,粗暴地挤进他的大脑里,让鲜血自眼角处漫出,蒙住那湛蓝的双眸。

在剧烈的痛苦中,罗德透过血色,看到无数个黑色瘦削的人影正站在他的身边,他们齐齐抬手向上指去,只见一个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正在缓缓下降。

它是如此庞大,大得几乎要将整片天空彻底遮住,可又是如此之小,小得可以被罗德握在掌心之中。

罗德的手指动了动,他抬起手想要触碰那东西——他不知自己为何想要如此行动,也不知触碰后的后果,只是感觉大脑中的某个东西正在发痒,仿佛要如新生枝芽那般钻出骨骼与血肉的阻隔——但下一秒,偏方三八面体被倏然拉远,无限多、无限大的闪烁着彩虹色的球体自乳白色云雾中浮起,仿若无垠星空般挤开那苍白又混杂着阴影的天空。

贫瘠的荒野开始颤抖,大地崩裂、空气凝滞,当那一切人类无可想象的灾难开始发生前的那一瞬间,罗德被拖拽着向前倒去,摔进那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门】中。随后,那颗在云雾中的眼眸便缓缓退去,任由这条时间线上的这个维度在伟大神的狂怒中彻底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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