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135节 (2/4)
珀尔修斯的士兵们冲他笑了笑,随后便跟在罗德的身后,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入那黑暗之中——
往里走上近两百米的距离,众人便看到一扇卡死在微开状态的金属大门,门缝间还有明显的焊接痕迹,似乎曾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开过,只是撞击者们在发现外面也是黑暗时便放弃了行动。
灯具的光芒刺进黑暗,明亮的光芒骤然显露出门缝上的犬牙交错的抓痕。若是向内里望去,便能看到某种带棱角的金属器械正趟到地上,罗德辨认出那是半截AK47步枪的枪托。
苏联制式武器的木纹护木正在霉变成深褐色,与上面堆积着的灰尘搅在一起,看起来令人极其不适。
它的主人在哪?
只有一道暗色的痕迹向黑暗深处延伸而去。
“玛丽安,”罗德轻声说出爱人的名字。
“明白。”
妮姬点点头,她跟罗德一起站在金属大门的两侧,然后尝试用力将其拉开——微弱的金属扭曲声传来,在寂静的黑暗里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顺着通道内外、在门前门后都回荡着。
罗德皱着眉头掰动大门左半面,他发觉这动作居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轻松,原本只打算做出能容纳一人侧身进入的缝隙,但现在竟然也可以让两人并肩而行:
大门的机械结构已经彻底锈蚀,被来自超自然世界的力量所腐化,变成脆弱的儿童玩具。若不是大门本身足够沉重,那恐怕早已崩毁、倒塌,让那些来到此地的外来者遭遇猝不及防的伤亡。
“我们继续进入。”
罗德说着,第一个走入大门内,珀尔修斯紧随其后。
大门内能清楚地看到上方被人工拓宽过的天然岩缝,混凝土墙面在岁月侵蚀下裸露出扭曲的钢筋。当一名珀尔修斯士兵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指尖拂过墙面的暗红色标识时,那被灰尘覆盖下的、暗红色“为了苏联和人类的进步”俄文标语像干涸的血迹。
队伍在沉默中前进,他们踏过升腾而且的尘雾,忍受着硫磺气味钻进鼻腔里的不适。可这味道并不真实存在,而是某种古怪的预感正径直钻入人类的脑海里,在提醒——他们正在踏入地狱。
“熟悉的味道……就跟我在那冬季森林里闻到的一模一样,”珀尔修斯低笑几声,他的声音透着血滴和仇恨,“我原以为,我将再也看不到它们,很好,非常好。”
“食尸鬼么……那么现在有一个问题。”
罗德说着,目光从墙面上裂开的缝隙上扫过,这些缝隙式如此之多,相互交错、形成如蛛网般的放射状网络,并一直延伸到更深处的黑暗。仔细望向那缝隙,便能看到微弱的暗黄色光芒在流淌,仿佛是火山熔岩在流动。
“为什么在东欧平原出现的里世界裂缝和怪物,会同样出现在这里?”罗德如此说道,他仿佛听到了一群野兽正在奔跑的声音,“难道说,在实验展开之后,实验者们也使用了那召唤所谓‘怪物’的邪术?”
“只有这件事,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不可能。”
珀尔修斯叹息着,他伸手摁在那墙面的缝隙上,又弯腰捡起坠到尘埃和垃圾里的勋章,将那金色的物件擦干净塞进口袋里后,老人才慢慢地说道:
“当时,我就已经销毁了全部的笔记和资料,并在二战后彻底将那些邪憎书籍彻底焚烧……Y就因为这件事,基金会里的理事还埋怨过我,说我对里世界事物‘不够敏感’。”
“我觉得——”
蓦的,久违的痛楚刺入大脑,迫使罗德下意识地抿紧嘴唇,连带着呼吸也沉重几分,但在身边人注意到之前,获悉系统所提供的知识的他便调整好呼吸,平稳地说道:
“我明白了,此处里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连接处更像是熔岩管,连接起遍布整个东欧平原或西伯利亚冻土的‘喷发点’,但要注意一点——两者没有物理意义上的连接,只是在现实世界里的某个区域打开裂缝,那么就很容易连接到附近的‘里世界·喷发点’,从而与那些散发着硫磺味道的食尸鬼们所聚集的里世界区域相连。”
“食尸鬼们会以那裂缝为中心,在现实世界里筑起巢穴,并凭借掠食的血肉和里世界能量繁衍生息。”
“这还算好的了,至少这些玩意儿能用枪炮处理,而那裂缝可不一定百分百地连接上这片有食尸鬼的里世界区域……其他种类的里世界造物或灾难,你们也逃不掉。”
面露无奈的罗德边说边伸手扶额,他自己都感觉头晕目眩——或许在未来,该头晕目眩的人就是萨布林和一众苏俄军官。
“也就是说,不仅仅是大城市,连人烟稀少的区域也可能会有大批量的怪物出现?!它们会栖息在我们注意不到的地方繁衍壮大,并最终像军队一样进攻人类的城市?”
珀尔修斯差点惊叫出声,不仅仅是他,周围的士兵们也因这消息而互相对视,心里浮起难以言喻的担忧:
“怎么会这样?!那我们需要耗费多少精力去处理和防御?那未来显然会再度出现苏联军队对抗食尸鬼群落的情况!历史又在重复,而我们仍然在用士兵的鲜血去对抗里世界造物的冲击……该死的纳-粹、该死的白狗子(原作小说是白军召唤了食尸鬼,注①)!那群蠢蛋在干事之前就没想过后果吗?”
“冰冷的荒原冻土的反面,却是炽热的硫磺地狱,正好象征着斯拉夫人的两面。”
罗德伸手揉揉太阳穴,他现在仍然没有从系统灌入知识所带来的痛苦中恢复,但妮姬的双手随即接替他自己的手指,轻柔地触碰、揉摁脑袋上的穴位。如此十几秒钟后,感觉好上不少的罗德才慢慢地说出最后一句:
“这是你们在发展与扩张中形成的‘概念’,数百年来,这种情感在里世界中被塑造成型,变成伸向现实世界的利爪——这便是你们的‘原罪’啊,俄罗斯人。”
“……俄罗斯母亲的残忍与慈爱塑造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