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节 (3/4)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三色旗缓缓向上,呼出的白雾在面孔表面凝结成细密霜粒,每一颗霜粒都闪烁着周围路灯的昏黄光芒,如此一看,竟然也让人们的脸上多出些微弱的光晕。
红旗坠落的消息自莫斯科开始,传向圣彼得堡,传向伏尔加格勒,传向基辅,传向叶卡捷琳堡,传向整个国家。从平原到高山,从丘陵到海洋,从工人到士兵,从农民到市民,所有人都已知晓。
现在,遍布每一座城市的镰刀锤子徽章旁,早已不知被谁用喷漆画满歪扭的十字架——或许更糟糕,有些徽章会被Nazi符号所覆盖——亵渎曾经的权威似乎成了一种乐趣和规训他人的手段,为此,那些人毫无顾忌地、毫无思辨地伸出手,只为在此时此刻纵情狂欢。
雕像被砸烂,工厂被破坏,资料被焚毁、科学家被暗杀……只有那一把把崭新的步枪、一辆辆堆放在库房里的坦克和一架架覆上雨布的战斗机被人仔细保存着,因为他们还需要用这东西去换些更有价值的东西:
黄金、美元、英镑、甚至是法郎什么的都行,只要不是那该死的卢布!那个该死的玩意儿又能换来多少模特、多少美酒豪车与别墅?
卖出去,把这个国家的一切都卖出去!曾经的理想早已在数十年间不断变质,曾经荣耀的过去正被一点点抹黑——我们要抹黑你的功绩、贬低你的历史、侮辱你的人民、让你们变成吃泔水也会感谢上帝的活尸!我们要听着你们的哭嚎入眠,我们要看着你们的泪水大笑,我们要让你们变成舔着脚趾的讪笑家犬——在未来,还有谁能阻止我们?还有谁能说,‘我的存在就是对你们的否定’?
或许会出现,但那个存在一定会被以千百倍于这具巨人尸骸的力量打压,只为了让新的道路不会延伸、新的方向不会辨明、新的太阳不会升起……只为了将人类拖入肮脏、堕落的未来。
这绝不会发生,只因这世上仍有一颗红星在闪烁——可此时的星星仍然太过微弱、太过遥远,远不及它身为恒星的本质,然而——太阳终将升起,恒星终将绽放光芒,总会有人站在山巅之上,对着那些魑魅魍魉说:
“NO!去你妈的!”
现在,野心和贪婪编织而出的罪孽顺着这片广阔冻土的血管慢慢扩散,无辜者的哀嚎和鲜血滋养着另一个维度的超自然生物,令它们将目光投向此地,令它们紧贴在现实与深渊的边界上,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进入——钢铁般坚硬的帷幕正在溶解,人类亲手削弱了这用来保护己身的屏障:
某座城市上方的天空内闪过油膜般的虹彩,那些斑驳的色块如同感染了瘟疫的皮肤,在冬季的铅灰色天幕上溃烂出成片的疱疹。
某片森林里的空气中弥漫起硫磺与腐坏蜂蜜混合的甜腥,野兽们的每呼吸一次都会在鼻腔粘膜凝结出带着尖刺的血色结晶。
某层冻土下的废弃矿洞内正不停闪烁晶莹的亮光,那是在坑壁表面蔓延生长的恶憎微生物,以生物的视网膜为食并在其眼眶内繁殖扩散。
某处大海的远方海平线仿佛开始抽搐,涌起的崎岖海浪像痉挛的脊椎骨般上下起伏,礁石表面渗出黄绿色的脓液……
斯拉夫人那深植于血脉中的暴力与忧郁旋即爆发而出,将亘古存在于冻原下的食尸鬼们唤醒。身为这个民族的梦魇与扭曲体现的它们,此刻正顺着超自然维度中早已冷却的熔岩管缓缓向上,或许只需一次杀戮、一次献祭便能再次显现于人类的视野中。
“我们正行走于钢丝之上——迅速出发,战士们,去探查那些险恶之地,去将那些黑暗之物压回深渊之中!”
“我们已然获得最大的机遇——展开行动,特工们,去将我们需要的祭品与大脑带回来,去铺就那登神的魂之座!”
知晓真实的人忧心忡忡,派出最精锐的战士踏上牺牲之路;知晓真实的人开怀大笑,派出最恶毒的窃贼搜集最无辜者的生命;只有无知者们浑浑噩噩,庆祝着不属于自己的胜利:
“我们获得了自由!”
当然,这些与已经撕开巨兽皮肤、剥离骨骼、大口吞食血肉的大人物们无关,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但这并不会影响叶利/钦的兴致,他甚至特地多等待几秒,只为展现自己身为俄罗斯联邦总统的威严。
权力的滋味真不错,那么接下来该从谁开始呢?
显然是军队。
如此想着,可叶利/钦却是伸手探向办公桌上的酒瓶——“斯托利”、苏联红牌伏特加,合众国大使馆的礼物——将酒盖毫不留情地拧掉后,他拿起其中一台固定电话,把这东西放在膝盖上,拿起白色的听筒放在耳边:
“我在听,阿赫罗梅耶夫元帅阁下,希望您对俄罗斯联邦的国防部长席位感到满意。”
“……我正在安抚军队和已经退役的老兵,军队会如你所期待的那样保持稳定。”
“感谢你的帮助,元帅阁下。”
叶利/钦很满意这位给了他诸多帮助的元帅——至少没有如八一九事变里的那些蠢货般搞事——这个老人早已失却了雄心壮志,只是像条老狗般苟延残喘,紧紧抓着手里的权力不放……这是件好事,等过几年就把他踢到一边。
“你表现出了比戈尔/巴乔夫更强的能力,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当然,我会的。”
叶利/钦边说着话,边轻嗅着酒液的芬芳,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他的手指指甲、高贵的俄罗斯联邦总统的手指指甲从酒瓶上划过,随意地将那镰刀锤子徽章划破、彻底划烂!这很好——搞定了最大最重要的一个。
然后,是下一个。
“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萨布林先生,我最好的朋友!最高苏维埃的安抚工作进行得如何?代表们有什么反应?”叶利/钦拿起另一个电话,他的双眼深处多出些冷色,“哦对,请让我祝贺你当选俄罗斯联邦GC党的主/席,苏共自11月6日解散之后闹出来的乱子估计让你一直头疼到现在吧?”
“您这话说得太轻松了,”电话那头传来抱怨声,“光是处理党派人事转移就让我忙得团团转,更不用说现在还要安抚那些代表们。”
“看在上帝的份上,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帮帮我的忙吧,这个国家正处于风雨中,人民也需要你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