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第330节 (2/4)
“海伦,”
罗德伸手揽过妮姬的腰肢,嘴角多出些笑容,“有机会的话,我会让阿比盖尔在天角兽号上固定【门】,届时,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会等待,并心怀希望的,指挥官。”
远方的夜空里,几架隶属于无国界之军的运输直升机,正如同蝙蝠般循着信标的指引,前来迎接他们的最高指挥官。
这趟顺着海浪回家的旅程,终于抵达终点。
是时候回家了。
第六百五十四章 阿卡姆小镇的夏末
临近夏末的阿卡姆小镇,总是浸泡在一种慵懒而迷人的金色光晕里。
阳光不再像盛夏时那般灼热刺眼,而是变得温和醇厚,透过密斯卡托尼克河畔那些高大榆树繁茂的枝叶,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而晃动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与河水混合的清新气息,偶尔夹杂着从镇上那家百年面包老店飘出的烤苹果派的甜腻香气。
老邮差依旧会在每天清晨骑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穿梭于小镇蜿蜒的街道间,将信件和报纸塞进每一户人家的信箱里。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近四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哪家的信箱弹簧坏了,哪家的狗会隔着栅栏冲他狂吠……那条名叫“布莱恩”的白色拉布拉多犬现在已经是第五代了,每一代都是出奇得假正经。
报纸的头版,依旧被那些遥远而抽象的国际新闻所占据——“合众国国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通过新一轮军费/预算案”,“阿特拉斯公司宣布将在南极和北极建立更多的永久性科研基地,旨在监控极地气候变化”,“欧洲多国联合进行谴责,指出无国界之军在非洲的扩张行为已严重破坏地区稳定”,“肯尼亚宣布雇佣阿特拉斯公司承担国防保障,并建立经济特区以促进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夏威夷-檀香山市在外星袭击后的重建工作已经开始,军用科技公司承担主要工作并获合众国专项资金支持”……
什么国家大事啊,什么外星入侵啊,这些标题对于阿卡姆的居民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遥远得甚至不如邻居家那只又胖了一圈的橘猫来得真切。
正因如此,对于阿卡姆小镇的居民们来说,这个夏末仍跟过去一样平平无奇。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
最显著的,莫过于那些曾经在小镇街道上随处可见的,身着迷彩作训服的精壮大兵们数量锐减。
过去在清晨的薄雾中,早起的居民们总能看到无国界之军的大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沿阿卡姆森林边的柏油路进行晨跑。或是在傍晚时分,镇上的酒馆里也会挤满这些结束一天训练的士兵,他们畅饮着啤酒,用粗犷的笑声聊起最近的趣事或糟心经历。在节假日时,居民们也常会看到这些健壮的小伙子们拎着各种食品和酒水从超市里出来,显然是打算犒劳一下自己。
然而现在,那些沙漠色的悍马车队变得越来越稀疏,酒馆里的喧嚣声也小了许多。
镇民们私下里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说,这些士兵是被调往了仍在发生冲突的索马里地区,同时也是为了不刺激越发不满的合众国政府——这个猜测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赞同;也有人言之凿凿地宣称,他们仍然在北美地区活动,只是变得更加分散和小心,就像是在阴影里的猎人那样带回一只只可怖的“外星怪物”……就跟过去一样!只是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看到车队的返回,仿佛他们已经厌倦将那些奇妙的怪诞玩意送来。
或者说,他们只是将这些怪物送去了更合适的地方?比如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比如阿卡姆疯人院?
当然,这些传言很快便会消散在日常的琐碎与邻里间的闲谈中,就像投入阿卡姆河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后便再无踪迹。
实际上,在这一年里取代那些大兵们成为小镇新风景线的,是另一群截然不同的年轻人——他们来自那座拔地而起,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与那些浑身散发着汗水与火药味的大兵们截然不同,这些学生们大多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装,脸上带着几分书卷气和对未知世界的,极其强烈,过于强烈的好奇。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漫步在阿卡姆小镇的街头,或是坐在河畔的长椅上,捧着封面印有古怪符号和文字的厚重书籍,低声讨论常人难以理解的话题——从苏美尔文明的楔形文字,到地质变迁中的“断层理论”,再到某些被主流历史学界斥为无稽之谈的乡野传说——听起来像是从阿卡姆疯人院里跑出来的精神病人之间的胡言乱语,不过这也没什l么关系,毕竟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嘛!
这些更年轻的学生们的到来,显然为这座古老小镇注入了一种全新的知性活力。
小镇的咖啡馆里,也开始飘荡着不一样的气息。曾经这里是镇民们交换八卦,抱怨天气的地方,可如今在咖啡的醇香中,却是时常会混杂着关于“集体无意识”,“符号象征学”或是“非欧几里得几何在超自然现象中的应用”这类高深的词汇。只有酒馆的老板整天唉声叹气,为自己未来的收入而发愁——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禁止学生醉酒,这会影响到……
“学业”。
至少大学的副校长克里斯托阿米蒂奇是这么说的,而且偶尔会来酒馆的大学教授们对此也十分赞同。
于是,阿卡姆的居民们就在这种略带几分奇异的氛围中,继续过着他们一如既往的生活。
咖啡馆的门铃依旧会在上午九点准时响起,熟客们会像往常一样,点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一块刚出炉的甜甜圈或甜面包,边翻阅着报纸边讨论起昨晚的棒球赛,镇上来来往往的游客,以及即将举行的桌游大赛。
孩子们依旧会成群结队地骑着自行车,在小镇的街道上呼啸而过,欢快的稚嫩笑声如同夏日里最清脆的风铃。
偶尔的,孩子们也会停在希尔山庄那山丘下,用一种混合着敬畏与好奇的目光,抬头偷偷打量着那栋永远笼罩在阴影中的古老宅邸,互相分享着从父母或哥哥姐姐那里听来的,关于“基督山伯爵”和他那越来越多的“吸血鬼新娘”们的新故事,然后在一阵嬉笑声中四散而去,继续无忧无虑的冒险。
生活,仿佛是一条平缓流淌的小河,在熟悉的河道里日复一日地向前。
阿卡姆小镇居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每日上班下班来来往往,在咖啡馆里闲聊,在酒馆里畅饮,偶尔会抱怨一下小镇镇长新颁布的,关于垃圾分类的愚蠢法令,或是为镇上的棒球队“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食尸鬼队”又一次输掉比赛而扼腕叹息。
居民们看着街道上驶过的军车,看着校园里穿行的学生,看着那些偶尔出现在镇上的,气质不凡的陌生面孔——他们能察觉出小镇的变化,却又觉得生活似乎从未改变——阿卡姆小镇一如既往。
小镇包容着大兵们的阳刚与铁血,也温和地接纳着学者们的沉静与思辨;它耐心地容忍着醉汉们荒诞不经的疯言疯语,也慈爱地守护着孩童们天马行空的秘密;它将那些来自黑暗深处的疯狂残魂,来自无底邪念的罪与罚,都一并悄无声息地纳入自己古老而宽厚的怀抱。
因为阿卡姆,本就是一座建立在疯狂与理智,现实与幻梦边界上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