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节 （3/4）

拼命挣扎，当她欣喜发现自己即将挣脱某种看不见的束缚时，却突然看见周遭场景又变为一处阴暗的房间。

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令人无法看清外界的景象。房间里没有任何灯光，只有冰冷的几样设备以一种固定的位置摆在地上。

冰冷的空气此刻变得潮湿，随后遮蔽了她的口鼻，令她产生近似落水的窒息感。

在这种无限接近真实的感觉中，长崎素世从梦中惊醒。

清晨，六点十三分。

五月第一天的早晨，已经苏醒的长崎素世没有向平时一样起来准备早餐。

母亲仍在房间里呼呼大睡，学校仍在放假——没有任何人或事去催促她干点什么。

身处假期，但她却没有半点学生处于假期中的兴奋感。当她连学校都没有去，更加浓郁的空虚感只会将她包裹得愈发厚实。

那一晚有关鸣濑律的“真实”并没有像那个奇怪古龙所说的一样撼动她的内心，但她却对自己心中的某种想法感到恐惧。

那时候的她本该向丰川祥子道歉，让她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演奏《春日影》的计划……

但她没有想到，当她看见丰川祥子出现在那个她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后，她最先萌发的想法不是见面后的喜悦，而是另一种并不单纯的怀疑。

将两种情绪放在天平上衡量，在结果尚未出现之前，长崎素世心里就涌现出一个令她羞耻的答案。

左手无力地搭在额头上，右手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看见自己发送出去的消息仍处于未读状态，她又将手机放入睡衣口袋中。

侧过身，长崎素世看见鸣濑律之前送给她的礼物——一个取材于她自身形象的粘土人玩具。

默默注视着这个版的自己，愤恨的情绪兀然在她心中产生。

这个玩具却和她那么相似，但这个没有灵智的死物却没有像她一样的烦恼，实在叫她嫉妒。可是和一个玩具较劲着实显得她有点小心眼，简直就像没长大的孩子在无端撒气。

叹了口气，长崎素世离开带有她体温的被褥。

当她走过房间里的镜子，她便看见出现在镜中的憔悴少女：少女漂亮的眉毛凝成一团，脸上满是睡眠不足带来疲惫以及痕迹明显的黑眼圈，她身上的睡衣满是褶皱，看得出来她睡觉时的姿态不怎么安稳。

呆呆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长崎素世默默转身，不愿再看这副映入她眼中的丑态。

走出卧室，家中冰冷的空气令她短暂回想起梦中的场景。睡衣保管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沉默着走到厨房开始烧水。

而在这短暂的几分钟内，长崎素世又忍不住打开手机，查看她发送过去的数条讯息。

她已经退出了乐队的聊天群——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坚定她重组【CRYCHIC】的决心，而她所付出的代价，则是live演出的成功与欢呼都被她排除在外。

氤氲的水蒸气在空气中现身，感受到这股热量，长崎素世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些许。

浓郁的空虚感将她包裹，令她生出依靠某人的念头。

第三次拿出手机查看，看到上面的讯息状态仍未发生变化，陷入悲观所带来的恐惧几乎扼住了她的咽喉。

种种幻景在她眼前发生，在过往诞生的欢愉有多少，因它失去而产生的痛苦就会成倍增加。

刚刚沸腾的热水被冲入杯中，长崎素世注视着还在晃动的水面，看见它所倒倒映出的那个扭曲的自己。

那天晚上，那名尚未自报姓名的古龙在她离开那个世界之前曾对她所说的低语又一次在耳边回荡：

“他的道德令他成为困在鸟笼中的小鸟，而正是他对你们的爱以及你们对他的爱令他主动铸造了这间囚笼。”

“没有任何一只鸟会喜欢一直生活在鸟笼里，我很好奇你们还能拖延多久……”

当时的长崎素世未能来得及理解与反驳就被丢回这个世界，但随着时间流逝，对方所说的话语不仅没有因此淡去，反而还在她的记忆中不断加深。

她目睹了鸣濑律的战斗，也知道他所承受的伤势要比她远远看到的还要严重。

可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静静等待，一如曾经她静静等待【CRYCHIC】的其她成员会回心转意。

金色朝阳从远方升起。热水逐渐冷却。轻微的开门声从二楼传来……长崎素世回过神，看见自己的母亲同样伸着懒腰来到楼下。

迎着晨曦，她的脸上仍有尚未清醒的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