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304节 （3/4）

“公主殿下，您的灵魂还未稳定下来，应该多休息。”

阿斯却罗放缓语气劝说道。

阿蕾莎却不住地连连摇头：“不要，我不要睡……”

声音脆脆的，明明顶着一张少女的面庞，却显得尤为稚嫩。和她的外表不符，因为灵魂沉睡过久，阿蕾莎实际的心理年龄只有十岁左右。

“我实在睡不着了，之前睡了那么久，已经睡够了……”

她牵强地为自己辩解。

话虽这么说，但阿蕾莎看起来一副随时都能睡个天昏地暗的模样，她的灵魂沉眠太久，没有冥奇斯的力量支撑，她很难维持长时间的清醒。

但她现在非常抗拒睡觉。

因为一旦陷入沉睡，她的灵魂就会去往虚无空间，然而在那里正是她见到艾莎的地方——对于艾莎，她自是相当害怕的，虽然她第一眼见到艾莎时只感觉艾莎看起来是一个温婉贴心的大姐姐，和从阿斯却罗那里听来的可怕印象完全不一样。

但很显然，那只是表象。

她无条件地相信阿斯却罗，既然阿斯却罗笃定地说艾莎是一个危险又可怕的人类，一旦知晓她作为魔族公主的身份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杀掉她，那么真相就一定是这样。

所以阿蕾莎说什么也不愿意睡觉了。

阿蕾莎稚嫩的内心让她无保留地对艾莎的可怕进行了更深刻的魔化，当然，这种恐惧与其他魔族对艾莎的恐惧并不完全相同，因为阿蕾莎成长至今，其实也未曾真真切切地感受过当年魔族与人类之间的血海深仇——她的童年都被冥奇斯精心呵护着，远离了那些血腥与战火。

但也仅此而已了，阿斯却罗想给予阿蕾莎与公主地位相称的一切，但当时深陷战争泥潭的魔族已经颓势尽显，而后随着魔王陛下的倒下而落败，她只能带着阿蕾莎东躲西藏，最终却也没逃出那些人类的魔爪。

阿斯却罗扫去心底的阵阵阴霾，开口解释：“我刚刚已经暂时切断了虚无空间的联系，你不会再回到那里了——安心睡吧，有我在呢，我会守护着你的。”

自从阿蕾莎说自己在虚无空间见到艾莎之后，阿斯却罗已经持续观测了虚无空间很久很久，从一开始利用使魔和傀儡，到后面亲自潜入其中，但她始终没有察觉到虚无空间内的任何异动——没有艾莎，也没有跟随在艾莎身边的小女孩，虚无空间内空无一物，只有偶尔出现的亡者灵魂带来些许涟漪，仿佛阿蕾莎所说的一切真的只是她做了一场噩梦。

这让阿斯却罗一度怀疑阿蕾莎是不是看错了，阿蕾莎在沉睡期间接收了太多来自冥奇斯的灵魂力量，偶尔幻视到一些本不属于她的记忆也实属正常。

但阿斯却罗不敢赌。

那个艾莎太过古怪，其存在早已经超出了阿斯却罗对力量的认知，任何提及她的情报都充斥着难言的违和感，那个家伙给人的感觉可不只是强大，更是神秘，那种感觉与面对魔王时完全不一样，更是一种诡异的错位感，就如同那些沉眠的远古神灵一般，力量的强大已经不再能恰当地形容，无法理解、难以表述，单单只是提及都令人不由得背脊发寒。

阿斯却罗可不会拿自己和阿蕾莎的性命去猜阿蕾莎是不是看到了幻觉。

虚无空间本质上是域外之界，以冥奇斯全盛时期的力量也只能抓取一小块拿来给阿蕾莎蕴养灵魂，做不到太多干涉，它的规则可与这个世界不一样，在那种地方阿斯却罗的实力大打折扣，要是碰上艾莎，她不好说自己那些底牌能用上多少。

所以不得已，她只能暂时切断了与虚无空间的联系。

阿斯却罗起身在阿蕾莎身边坐下，轻轻抚摸阿蕾莎的头发，随着她手心拂过，一抹抹淡蓝色的光辉从她手心向阿蕾莎的额头汇聚，那是阿斯却罗自己的灵魂力量。没有虚无空间的温养，阿蕾莎的灵魂显然变得虚弱了几分，亦无法很好地融入身躯，阿斯却罗只能用这种方式为阿蕾莎巩固灵魂。

阿蕾莎并不知道阿斯却罗在做什么，她只觉得疲倦一股脑涌上来，困极了，就在阿斯却罗的双腿上枕着，眼皮止不住地打架。

“真的不会遇到那个艾莎吗？”

“当然，你会有一个好梦的。”阿斯却罗轻轻地开口，“等你醒来，我们差不多也该启程出发了——离开这个寒冷凋敝的地方，去远离是非的美丽的海岛。在那个地方我们不用再躲躲藏藏，任何人也找不到我们，我们可以寻一个干净明亮的小屋住下，每天都有很多甘甜的浆果、温暖的浓汤，和美丽的衣裳……”

阿斯却罗轻抚着阿蕾莎的头，火光在她漆黑的眼底跃动。

“——公主殿下，如果离开了这里，未来某一天您还会想要回来吗？”

“回来……？我不知道……”

阿蕾莎迷迷糊糊地回道，她几乎快要睡去了，却又想起什么，呢喃开口：

“对了……刚才……我看到这个东西在发光……”

阿蕾莎指了指阿斯却罗身边的小物件，那是用于通讯的魔导器，说完，她就陷入了沉眠。

阿斯却罗注视着阿蕾莎那安静睡去的侧脸，老实说，除了这张绝美的容貌之外，阿蕾莎的性格与记忆中的魔王陛下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或许是长大的环境使然。唯独只有阿蕾莎体内那澎湃汹涌的魔力潮涌昭示着她的不一般——尤其是在被封印的这几十年里，第七机关为阿蕾莎量身打造的“黑冥之铠”更为阿蕾莎的力量进行了全方位的强化，若是单论正面战斗力，火力全开的阿蕾莎即便是面对当年的战争魔将也能撑过几招。

当年陛下将阿蕾莎托付给她时就说过，阿蕾莎的潜力前所未有，甚至比陛下还要更强。

只是唯一令阿斯却罗在意的是……她并未见过陛下怀孕，但阿蕾莎却的的确确拥有着陛下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