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第322节 (1/4)
艾莎一眼就找到了索菲亚口中的商船,它静静地漂浮在漆黑的海面上,细看去,桅杆早已经从中折断,船身上也被钉入了数条锁链,锁链没入水中,下方不知道是什么,但很显然早在一开始这艘商船就已经难以逃离了。
艾莎还看到,背生鱼鳍的某种人形海洋生物正在沿着船身向上爬行,拍打而来的海水似乎对它无法造成任何影响,它的四肢并不像人那样修长和灵活,但却能稳稳地固定身体。
之前在海神神殿外并没有见过这种海族。
而值得在意的是,艾莎还发现水底似乎还潜藏着什么。
一些船员搀扶着彼此踉踉跄跄地逃回船舱,甲板上只留下几个不省人事的同伴,他们看起来打算回到船舱固守,但艾莎知道,这样只不过是慢性死亡罢了——甲板一旦失守,那些海族多得是手段攻下船舱。
但让艾莎感到有兴趣的是,她在这些人的武器中,看到了火枪。
这个世界存在火药,从火药发展而来的火炮自然也是有的,但很少见,魔法与魔导技术在这个世界具备独特的优越性,火药武器并未得到广泛发展,老实说,艾莎还是第一次见到火枪,只可惜她对枪械不太了解,也不知道这种火枪具体属于哪一类,只是能看出它的明显缺点——填装慢,精准度也差,并不足以对这场战斗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我过去一趟。”
艾莎丢下一句话,就直接从空岛一跃而下。
空岛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光幕,光幕阻隔着空岛内外的气流,同时将光线折射,以隐藏自身。
艾莎自光幕穿过时,光幕为她开了一道足够让她轻松穿过的窗口。
很显然,米一直在看着这里。
穿过光幕,冰冷刺骨的海风顿时袭面而来,修女长袍紧贴在身上,猎猎作响,艾莎径直坠落海面,炸开近十米高的海浪,浓郁的魔素被压缩、爆裂,下一瞬间被撕开巨大的豁口,艾莎已经向着商船的方向奔去。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天空中有那么一瞬间出现了一座城市的一角,也没有任何人发现漆黑的海面上正有一道高速移动的身影。
此时的商船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商船的船长是一个魁梧的中年人,名叫杜博特,他捂着受伤的手臂狼狈地从甲板上逃回来,只觉得自己捡回了一命——那些海里的东西太可怕了,夜晚对于它们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阻碍,而杜博特的手下们只能被动迎战,火把、光明魔法,这些手段在面对漆黑无垠的大海时完全是杯水车薪,微弱的光根本难以看清对方,很少做到有用的抵抗,原本骁勇善战的船员们被单方面压制,这当然完全没得打。
在甲板上继续和那些东西战斗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不得已决定退守船舱——但他也明白,大势已去。
他只觉得后悔,他真不该来这一趟的。
杜博特以前是冒险者,专门给那些黑船护航,因为他们的报酬总是更高,而要求也很少,只需要管住嘴、然后做好该做的事情就行。后来跟着那些黑船走商多了,杜博特自己也有了些门路和大把金钱,他便萌生心思,就干脆自己做起了船长。
做这一行来钱确实快,但也危险,毕竟不是什么干净活计,别说是什么走私品了,只要有生意,他连人口也运。
这次的货,不是人,但很像人,他只知道是生活在海里的稀有物种,很值钱。
寻常他只做帝国和西南联邦的生意,而这一次不一样,帝国和联邦之间好像为了什么事闹僵了,据说勇者都差点死在那里,两大势力之间暗流涌动,直接导致他原本的渠道也都断了联络,他索性就跑个远路去西方大陆的耶卡萨,在那里他也有认识的人。
结果这出航才十几天,就突然遭遇了那些海里的东西的追杀。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跨洋生意,可面对那些可怕的海中怪物,他的确还是第一次。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眼看船尾的甲板上已经冒出了那种怪物的影子,杜博特只觉亡魂皆冒,他三步做两步,一头撞进船舱,摔了个大跟头,抬头大喊。
“快把舱门封上!快点!别让那些东西杀进来!”
船员们一个接一个从甲板跑下船舱,舱门是向外开的,他们只能手忙脚乱地将铁闩锁住,又将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用上试图堵住从舱门进入舱内的狭窄空间,他们大多都带着伤,在甲板战斗,连敌人都看不清,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杜博特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撕开自己右臂的袖管,露出自己受伤的手臂,他的手臂布满了可怕的红疹和大片大片的血泡,令人触目惊心——他不小心被那些水下的敌人扔上来的黏糊糊的脏东西给沾上,他可从没和这种海族打过交道,不知道到那是什么东西,可没多久就觉得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然后便是瘙痒,最后是仿佛扎满了尖刺一般剧痛,他才意识到自己中毒了。
而其他船员比他更惨,船舱里哀嚎一片,有的人整个面部都仿佛被塞进火炉里炽烤了一番似的渗血流液,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求救,有的人不知道何时已经昏迷过去,或许已经死了。
杜博特还算幸运的,至少,他只废了一条手臂,没有性命之忧。
他的目光恶狠狠地从这些人中扫过,然后盯上了一个躲在人群后面瑟瑟发抖的男人,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忍着巨痛,挣扎着起身两步就来到男人面前。
“洛夫!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为什么你还在这里?都是你!那个东西就是你介绍的人卖给我的,信誓旦旦保证不会有任何意外,但现在是怎么回事?告诉我!你这个可恶的混蛋!”
洛夫是杜博特的舵手,虽然实力不行,但很有航海经验,面对杜博特愤怒的质问,他显得慌张而胆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且,比起杜博特,他身上却干干净净的没有受一点伤,这让杜博特更是火冒三丈,他用力一脚踢在洛夫腰上,洛夫立刻发出一声哀嚎,巨痛让他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你为什么一点事没有?该死的,你让我和兄弟们在外面面对那些该死的家伙,而你却躲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