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节 （1/4）

“如您所见，大人，我曾经是一个奴隶。”

在男人的两肩中央，有着一个圆形的印记，皮肤肿胀凸起构成了这个图案，上面没有任何的汗毛，带着一种诡异的光滑感。

特索律斯微微眯起眼睛——他认识这个印记，亚尔斯维克家族的印记，亚利乌斯.亚尔斯维克的家族。

而男人的叙述还没有结束。

“我从12岁起就从父亲的手中接过了我们家的牛场，他在我12岁的时候，死于一群强盗的袭击……那个时候我们养的牛是整个中部行省最好的，南来北往的客人都会来我们这里买牛。”

“当时我本来以为我会像父亲一样成为一个富有的公民，我学会了他教给我的一切，把什么都做得很好，我们的牛健康又强壮。”

“就在一切都能够维持下去的时候，一个大生意找上了我————一个远道而来的客商愿意付出一大笔钱买几十头最健壮的耕牛，当时的我被黄金蒙住了眼睛，一心想要做成这笔生意。”

“我的手上符合要求的牛远没有这么多，但我知道有些村庄有着上好的牛，只要我能够把这些牛买过来转手卖给这个客商，就能赚到一大笔钱……但当时我手上的钱不够，被冲昏了头脑的年轻小子脑子一热就去借了一笔钱，而且还以为自己能够在做成生意之后，立刻还上本金和利息。”

男人苦涩的笑了起来，浑身的肌肉如同石头一样僵硬:

“想必您已经能够猜到之后发生了什么……在我借到这笔钱后，那个客商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当时的我甚至蠢到没有事先要定金，收购来的那些健壮耕牛根本没有人买，而我所有的钱都已经花了出去。”

“没过多久，我的债务就彻底拖垮了我……我们家世代经营的牛场也被收走，却依旧不足以偿还，于是奴隶的枷锁就顺理成章地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的表情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您绝对想象不到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所有我认识的其他奴隶都死在了前面，只有我活了下来……那段日子的苦难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后来我终于得到了难得的好运，虽然经过了一些波折，但我重新成为了自由人，这就比什么都要重要。”

“我用了整整10年的时间，从矿山里挖矿的苦工开始做起，终于再次拥有了一个牛场……我擅长的就是这个，我的父亲教导过我该怎么从事这个职业，我为自己做到的这一切感到自豪，甚至都有了结婚的打算……”

“但就在这个时候！”男人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脸颊上的肌肉拧了起来，狰狞的仿佛一只狮子: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却又找到了我！说我永远是他们的奴隶，必须要为他们效劳！去执行一个必定会让我万劫不复的任务！”

“就在我好不容易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切时，他们却像一只阴魂不散的恶狼一样追了过来！告诉我必须要抛弃自己的一切！”

“……正因为如此，大人，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想要请求得到您的庇护，而我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男人深深的把自己的头抵在了地板上，将脆弱的脖子和背部暴露了出来，哪怕是一个孩子也能够轻易的杀掉他。

尽管冷汗已经浸透了头发，但他却头都没抬的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判决。

特索律斯缓缓的站了起来，覆盖着白狮皮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声，坚固的鳞甲裙反射着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芒，由大块镀铜铁板所构成的铁靴每走一步都会让他心头一跳。

直到这双铁靴站到了他的面前，知道自己再没有其他选择的男人也没有抬起头来，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刀剑或者是赦免。

但冰冷的刀刃终究没有切开他的脖子。

“站起来吧，你是第二大队的士兵，明天还要跟上队伍，不要让自己精疲力尽。”

男人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自己的头，而特索律斯已经露出了笑容:

“我不会信任一条毒蛇，哪怕它把自己的毒牙交了出来，也终究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你是一只被绑住翅膀的鹰，主动交出了剧毒的尖刺，那我愿意给你一个展开翅膀的机会，让你去为我狩猎……希望你能够像自己说的一样，证明自己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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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中的城市依旧充斥着喧嚣，只不过这种吵闹带着克制和隐秘，多处于点着灯光的房间之中。

刚刚的小雨已经变成了持续不断的中雨，冲刷着城市的红色瓦片屋顶和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在这种天气里，就连在城市之中巡逻的士兵们也会变得稀少。

没有人愿意冒着大雨在冰冷的城市之中行动，相比之下，温暖的火炉旁冒着热气的炖菜和软面包，还有一张柔软的毯子更加让人青睐。

这座城市有着极为完善的下水道系统，不管是多么充沛的雨水也很难对它造成困扰，甚至在有些地方还修建了蓄水池，专门用来收集这些雨水用作其他的用途。

漆黑的雨夜之中，负责把守城门的士兵正昏昏欲睡，不断侵袭着大脑的困意，让他的眼皮总是试图粘连在一起，只有右手拄着的长矛，像个拐杖一样支撑着他的身体。

宽阔城墙上的塔楼里面有着温暖的火炉，炉子上面架着一个铸铁锅，里面正温着热乎乎的炖菜，等到天空微微泛白，他就能好好的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