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节 (2/4)
在城墙上看着沿着道路一路向远方排开的木桩,就好像一种从城市建立开始就给商人和旅客设立的标志一样,虽然有一种出奇的和谐感。
帝国从来不是一个仁慈的国度,这里的人民也从来没有过剩的宽恕之心,在这四面环敌的庞大国土,他们能够牢牢地占据着被一条水源充沛平坦宽广的大河穿过、灌溉方便、能够养活大量人口的肥沃平原,从来都是靠的刀剑与血,这个国家的尚武传统向来令邻国胆寒。
帝国人乐于复仇,并把正义的复仇看作是一种至高的荣耀。而且有着极强的凝聚力,每一个有能力有决心的年轻人想要出人头地最好的选择便是加入军队,受到冤屈和不公难以伸张第一反应也是用手中的刀剑解决问题……此刻血仇得报,虽然依旧为自己死去的亲人朋友和邻居感到悲伤,但一种炽热的欢欣已经在城市之中开始蔓延。
那些沾着血迹的酒馆被清理出来,人们聚集在大街小巷,凑出一点吃喝,便或哭或笑的点燃了夜晚的万家灯火,让自己积压的情绪发泄出来,缓解心中的忧愤和悲痛。
城市之中幸存的居民大多是青壮男女,还有一些被保护起来的孩子,年老体衰的老人基本十不存一,很多街巷直接变成了空的,曾经在其中居住的市民都已经变成了尸体,那些曾经繁华的商铺,如今也已经凋敝不堪,为城市之中的居民提供大部分工作的各种作坊和工场也不复存在。
完全可以说这个城市已经被毁掉了一大半人的军队驻扎进来,才让这里多了几分人气,夜晚,四处升起的火盆和灯光照亮了大半座城市,特索律斯的军团完全接管了整座城市的防御,让这座原本就修筑的坚固的大城再次变得固若金汤。
城市的城主府也被清理了出来,这座城市长时间没有管理者,却是因为一些司空见惯的利益扯皮所致,也导致属于管理者的府邸被灰尘所堆积,长时间没有清理。
特索律斯踏上几百级台阶才登上了这个平台,在他的身后便是那修建的大气雄浑的城主府邸,整座城市的地势为东高西低,而他所在的位置正位于最高的区域,向下俯瞰,能够将整座城市一览无余。
呼啸而来的夜风吹动着他身上白狮披风的边角,却无法动摇坚固沉重的铁鳞,就像一座铁塔一样巍然不动,只有雄鹰一样锐利的目光正在扫视着城市的各个角落和城外那宽广的草原。
空气中传来了潮湿的味道,他顿时意识到今晚会有雨,虽然不是暴雨,但也足以让地面湿滑难行,难以通行大军。
即使是他的军团,在这种情况下也略微松懈了下来——毕竟很少有人会在下着雨的黑夜催动大军夜袭,那样所带来的非战斗减员可能比一次失败还要多,就算能够抵达敌军的营地,也往往精疲力尽,难以发起进攻。
但他却依旧下达了命令,让自己的军队在城外也扎起营寨,和城市的守军互成犄角之势,同时撒出大量的哨探,隐藏在周围的道路四周,做足了应对袭击的准备。
帝国的东方虽然比北方略好,但依旧贫瘠苦寒,尤其是库尔斯特人占据的东北方,那里有着连绵的巨大山山脉,常年有着积雪,不要说种地,就连牲畜都没有能够养得活的,就连库尔斯特人都不会在那里生活,每年都有部落因为争夺南方水源充沛、水草丰美的放牧地而发生争斗。
在这种地方生长起来的民族,天生就有着极为坚韧的性格。他们在野蛮残暴的同时,也会坚韧不拔,敢冒风险,不把别人的命当命,更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尤其擅长出奇至胜,总是在敌人防不胜防的时候出现,凌厉的撕咬弱点。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说谁能冒着巨大的风险试图趁机夜袭,那也只有这些坚韧凶悍的游牧民族了……面对他们,尤其需要稳扎稳打。
而且他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自己的敌手已经快要接近了……
……………………
在雨点落下来的时候,托里都正在暗自叹息——虽然隐隐作痛的肩膀已经告诉了他这个事实,但他终究还是有些不死心,带着自己的大军靠近了一些。直到此时雨水落下,草叶都被泡的湿滑,连连有人坐骑翻到,摔得鼻青脸肿,骨断筋折。
尤其是在此处聚集了如此多军队的情况下,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就变得更大了——那些被马蹄踩踏的湿润的泥浆足以让一个精通骑术的勇士都小心翼翼,更不用提战马与战马之间的拥挤,黑夜之中号令不便所带来的混乱。
他几乎可以肯定已经有了很多部落掉队了,在这没有举火的黑夜自然无法避免,他试图选出精锐,趁着对方立足未稳,连夜突袭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了失败的迹象……如果要继续下去不是不行,以他的威望确实可以做到,但注定会引来很多的不满情绪,给自己留下以后的祸患。
库里斯特人的可汗在卫士的簇拥下眺望着远方那一点星火,为了不引起警觉,他的队伍之中甚至都没有点燃任何火把,只凭口头传达号令将这支1万人的精锐带到了这里。虽然雨水越下越大,那座城市难以攻陷,但外面的那座营地似乎有着成功的希望——木桩构成的围墙总比岩石所修筑的城墙更好对付。
托里都犹豫了起来,他的犹豫甚至表露在了外边,被其他人看了出来。
库里斯特人的可汗略微有些焦躁的抖动着手里的马鞭,轻轻的触碰着战马的鬃毛,内心之中起伏不定,他的军队已经停下了脚步,正在等待着他的命令……做到这一点着实花了很长的时间,即使是现在都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是进攻还是离开?真是一个困难的选择……
噼里啪啦的雨水敲打他的头盔,沾湿了战马的鬃毛,从盔甲的缝隙渗透进来,让他的里衣沾到了身上。冰冷的潮气让人浑身不舒服。身后的军队也开始骚动起来,不明白为什么要待在这里任由大雨淋湿而不做出什么行动。
一直到三位斥候返回了可汗所在的高坡之上,托里都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之前派出去的足有八个,现在回来的却不到一半。
只是这一点,他就意识到对方已经有所准备。
他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拨转马头向着东方走去——这很有可能是一个为他准备的陷阱,尤其是在对手是那位特索律斯的情况下不由得他不怀疑。黑夜之中一旦发生乱战,就连他也无法约束自己的部众,对方却是以逸待劳修好了营寨,即使赶过去也占不到便宜,他们的人口远远比不上帝国,就更不能随意抛洒部众。
做好了决定之后,托里都的心中便再无反复,随着新的号令传达,虽然依旧有些混乱和迟缓,但他们还是慢慢的向着东方移动,离开了刻尔亚特附近的平缓丘陵地带。
只有大量的马蹄印和牲畜粪便留在了这里,让来探查的人知道这里曾经聚集着一支大军。
………………
清晨的阳光缓缓照亮大地,草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反射出彩色的光线,空气湿润而清新,让人闻着就精神百倍,树丛变得更加苍翠欲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有大量的露水倾斜而下,让冒失的闯入者身上沾满露水。
最为高大挺拔的树木上一双危险的眼睛缓缓睁开。看了一眼地上倒毙的战马,身上裹着油布的山地人用谨慎的动作从树上爬了下来,背上背着长弓,腰间挂着闪亮的短斧,上面还沾着一丝血迹。
他嘬起自己的嘴唇,抬高脖子,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鸟叫声。旁边的树林也立刻传来回应,没过多久,一个同样裹着油布的身影就穿过树丛来到了他的面前,扯掉脑袋上的树叶,露出了一张虽然满脸胡子,但依旧看得出是个年轻人的脸:
124 库里斯特人(2)